寒星般的眼睛盯着她。
那两个玄甲卫出身的侍从是一对姐妹,一个叫江淬、一个叫江锻,两人身高一米八五,在后面骑着两匹黑色大马,这会儿也突然间勒停缰绳,动作一致,面无表情地齐齐看向她。
“怎……”何六娘瞬间汗毛倒竖,感觉像被一群野兽盯着似的,害怕道,“几位祖宗姥姥,怎么了?”
“没什么。”顾棠开口,“漕帮要替官府杀一个高官,是哪里的官府指使的,具体是杀的什么人,你知道么?”
六娘吞了下唾沫,有点儿不敢说了:“漕帮是水路……自然是、自然是靠着运河的官府。南直隶……或许是两淮,至于杀谁,我也不清楚。”
顾棠看着她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最年轻、最好说话的娘子,一冷下脸来,却让人感觉格外可怖。何六娘连忙道:
“你们要是走河道就知道了,下江南肯定要乘船,但水路上的事难管,我听我在漕帮做事的姐们儿说,她们宁可错杀,都不放过。”
顾棠要是走官路,出了并州之后有几个咽喉要道,很容易被盯上,她这样钻来钻去地抄近路,无意中竟然避开不少麻烦。
对方的话触发了久久没有动静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六:抵御即将到来的拦截和刺杀( 0/5 )
只用五个人对付顾棠这种打过仗的人,显然是不现实的。这任务也不标注单位,不是人数的话,那就是……波次?
看来想动她的人还不少。
“这种手段,”顾棠顿了顿,问,“官府的人经常用么?”
这一行人明显不是当地口音,六娘心里打鼓,隐隐约约猜到她们不是一般人:“是。天高皇帝远,还不是当地的大人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顾棠看向她道,“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见证?
她满脑子问号,对方却不解释,一路上倒是待她和颜悦色了许多,不仅如此,还从小路走回了官道。
小路虽然快,可毕竟没有官道宽敞好走,何况官道安全不少,也省得遇上贼什么的。何六娘刚放下心,赶紧将功赎罪地给顾棠牵马,便遇到了第一波刺杀。
那群人的面目,六娘完全没有看清。
她只记得是夜里,星光漫天,她牵着这位年轻娘子的马匹前行,两侧林中嗖地一声跳出几十个人,腰佩宝刀,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走投无路的农户,是真正的土匪强盗!
何六娘脸色惨白,掉头赶紧要跑。这几人就算能降服得了她们这些拿着农具锄头的草台班子,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忽见侧面寒光一闪,冲过来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下来。
顾棠没有动,只是持剑,剑柄上模糊不清的字迹被她握在掌中,一线血液沿着锋刃滑下。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扑上来!
何六娘瞪大双眼,双脚灌了铅一样迈不动脚步,感觉呼吸进身体里的空气夹杂着腥风血雨。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规模的强盗窝子在官道上谋财害命。只觉眼前又是一道光闪过,顾棠身边的几人同时拔剑,“噌”地一声。
血色喷散而出,划过天边的冷月。
几人、十几人、几十人!围绕上来的强盗训练有素,竟然不怕死,豁出命地一拥而上。
何六娘的大脑跟她发软的双腿争夺控制权,在跪下求饶和立刻逃跑之间发懵,瞳孔巨震,就在她望着飘散的血雾、惊骇欲绝时,忽然有一只手静静地按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