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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也不好。”周灵悟又补了一句。

顾棠笑了一下,周灵悟知道这是她的圈套,咬着牙道:“还得从长计议!”

她说完,灯漏那边响起报时的声音,周灵悟便抚了抚衣袖,连忙赶着下班的声音迈出大堂,背影竟透着些逃避意味。

顾棠看着她离开,又望向四周众人,户部的其她人如梦方醒,也连忙告辞而去。

大堂中变得空旷起来,顾棠这才低头喝了口茶,这时,堂内的滚水沸腾声就变得格外明显。

她抬眸一望,见到徐鹤衣还在烧那个茶炉子。

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既不多问,也不停下来,就像对命运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力气。

顾棠手中的茶刚好冷了。

她放下茶盏,走到他背后看了一会儿,低下身看他的神情。

徐鹤衣做事情太专注,只顾着添火、按照一道道程序烹茶,他不仅没听方才顾棠跟周灵悟说的话,甚至没注意到报时的灯漏,就这么低头从架子上的小茶罐里拣选茶叶。

直到她发冠上的金桂花坠饰碰到他的额角。

黄铜的桂花坠子,一片冰凉。

徐鹤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视线被一簇灿金盈满。日暮的晚霞穿过窗户纸,照亮一朵闪着金色的桂花,隐约有一股轰轰烈烈的香气在他脑海中爆发开来。

微晃的金影里,他看清顾棠的眉眼。

那双眼睛情韵深致,丰神冶逸。

徐鹤衣正要把茶叶放进去,指尖碰到被炉火烤热的壶盖,在水壶上停了两秒,一下烫得吸了口气,嗖地抽回手。

他明显吓到了,手上烫了个泡竟然就这么紧紧地握紧掌心里,好像习惯一切痛苦似的,那个水泡在他掌心里用力地揉破、渗出血,他不吭一声。

“大家都走了。”顾棠说,“你不用烧它了。”

徐鹤衣说了声“是”,把茶叶放好,归到架子上的原位,跟取的时候分毫不差。

他的衣裳不合身,放回去时便露出那些挨打的伤痕。徐鹤衣伸手把袖边往下扯,勉强盖住手腕。

顾棠见了,便随口说:“我给你买身衣服吧。”

他长得这么水灵,穿成这样埋没资质。

“买一身紫色的?”顾棠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觉得他穿着应该挺好看。

徐鹤衣跪下来磕了个头,说:“大人,我热孝在身。”

顾棠愣了一下:“……你要守孝?”

他都是教坊司的人了,还为之前的妻家守孝?

地上跪着的人却点了下头,他不能穿孝服,已经属于行为不检,要是再接受这种馈赠、穿得花红柳绿的,实在不是个好郎君。

顾棠说:“起来回话。”

徐鹤衣却没有动,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缩成一团,然后回避地往后退、挪动着拉开距离。

……干嘛呀,这么怕我?

顾棠摸了摸脸,心想难道是打完仗回来变凶了吗?她跟小郎君说话,什么时候不是恨不得多看她几眼,这是何意?

她跟着蹲下来,面前新丧的小寡夫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