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凤阁肯定也知道出了大事,不然不会上这么多奏折。在她们眼里,顾棠跟康王的关系可算不上好,“生死相托”这四个字,只有她们彼此——还有陛下相信了。
“朕已经失去太多孩子了……”萧丹熙喃喃低语,看了她一眼,“顾家门庭也只有你和你长姐这么点儿根苗……”
顾棠感觉到她心中其实是很复杂的。
陛下似乎很爱自己,爱重她的才华和品行,爱她的出身、能力。但她又有些言说不出的缠绵恨意,只是这些余恨,都被陛下无声地克制住了。
帝母的能力或许还不足够。
但她的心已经尽力了。
顾棠半晌没说话,等皇帝先是说完调兵之事、又怒斥文武百官都各有各的算盘,然后说玄甲卫全是饭桶,批评所有人。
顾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波澜不惊地看着陛下摔碎茶盏。她的余光瞥见萧涟慢条斯理地倒茶,递到母皇手边。
嗯……说什么呢?陛下没偷摸连我也骂两句吧?
这口压抑在皇帝心头的怒气终于出了。她失去力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萧丹熙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顾棠,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你?”
顾棠:“……我吗?”
哪有问本人的。
皇帝发现她的走神:“对,别给朕装聋作哑,你自己说说,怎么办!”
顾棠轻咳一声,道:“那臣就卸职回乡咯,也像我娘那样,今生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
萧涟听得呼吸一停,忍不住偏过头看她。没等他露出破绽,便听母皇怒道:“你休想!”
顾棠叹了口气,道:“臣能怎么办?凤阁重臣都是世族,陛下跟她们周旋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她们追随康王,同时也是因为康王能辖制掌控这些人,如今慎雅不在,她们恐怕更想控制朝廷了……难道陛下要为臣跟她们翻脸?”
她试探地一问,皇帝阴晴不定地看着她,说:“朕给你的密旨呢?”
出征前,皇帝派给顾棠一道密旨,连同尚方剑一起。如今她回来,归还尚方剑后,密旨还在手里。
顾棠道:“那封着密旨的卷轴上不是说不能看吗?”
她将随身携带的旨意取出,交给了大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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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令呈递给陛下。
皇帝看到上面的封条完好无损,瞥了她一眼。
顾勿翦居然真忍得住,一点儿想拆开的意思都没有。
萧丹熙亲手打开密旨,萧涟借着递茶的工夫,悄悄看了一眼。
上面空空如也。
萧丹熙放平这道旨意,觉得头疼得要炸了,她都不知道现写些什么、才能让顾棠在这种情况下功过相抵。
“这些天,”皇帝道,“你不用上朝,在家中休养吧。也不要见什么外客,免得再闹出什么事来。”
等编出来合适的密旨再说。
顾棠只好点点头。
这应该算是变相地卸了她的职务吧。她那个征西右都督本来就是暂代之职,交回去也什么。至于不上朝——顾棠正懒得干活儿呢。
“还有……”皇帝想了片刻,最后道,“顾勿翦。待朕百年之后,朕会下旨将四娘的陵寝迁至帝陵旁,你要听朕的,免去阻碍,一力施行。”
顾棠愣了愣,心想,到时候,我说的话能那么管用吗? ……呃,应该是陛下觉得她太不听话了吧。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很少二次迁陵。顾棠却很理解她,也想要康王的陵寝能留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