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鼻尖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她还是自己的,她道:“我也会让你,毕生难忘。”
她盯着两人同样降低的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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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穆巴乌吃痛后退,却因这种久违的疼痛感到更加狂热兴奋,她注意力极其集中,目光凝驻在顾棠脸上。
双方的战马在场内快步盘旋,下一息再次冲击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彼此缠斗搏命的虎豹。
雪色披风、飞扬尘土,混着血腥味的秋风冰凉乍起。萧然肃杀之气中,万人的心跳趋同成一人的心跳,战鼓激鸣的声音一波紧过一波,令人快要喘不过气。
最熟悉这种打法的是赵容。
她没有上前,冷汗却湿润了发根,汗珠流下来,蛰得她眉宇刺痛。有好几次,赵容都起身要上前,却被冯玄臻扣住手腕。
“这么换伤是要吃亏的!”赵容急迫道,“输了总比没命要好!我相信就算是王主,也绝对不会怪罪……”
冯玄臻道:“她没有说不行,我们要忍住。”
赵容心急到有些恼怒:“冯将军!主人对我有知遇之恩,难道她不是你的好友、不是武镇抚、宗指挥的恩师吗!”
宗飞羽实任顾棠的亲卫官,同时有天河卫指挥同知之职,故赵容尊称她为指挥。
冯玄臻望着远处的顾棠,两军阵前,风尘满面,她的血液也随着战况起伏而翻涌流淌。就如赵容质问的那样,身为顾棠的至交好友,她实在该以好友的性命为重。
冯玄臻吸了一口气,却收紧掌心,死死地按住赵容。她道:“其实她本来不该答应下战帖的方案,我昨夜看沙盘时,发现勿翦的举措已经将敌军逼入边角,很快就能大举进攻……”
赵容一愣。
“她答应,是因为……”冯玄臻环视四周,“能够以一人之生死,避免万人厮杀,夺取失地,这是上上策。”
赵容年纪很轻,是被击海碎捡回来的孤女。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师母和顾大人,所以理解不了能减少一场血腥交战、无论敌我,可以少死很多人的分量。
她只知道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个人在前方搏命,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有一刻,赵容甚至有些憎恨这种“义战”。
冯玄臻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背到身后,隐藏起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在另一侧,萧延徽也差一点冲出去,好在严鸢飞手疾眼快,执缰向前几步,马匹斜着别住康王殿下的正前方。
“殿下。”弥漫的血气混杂在她的话语里,严鸢飞说,“她只是受了伤,不是要死了。”
“我知道。”
萧延徽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严鸢飞极度冷静,几乎到冷漠的程度:“副帅可以做到的。要是她不行,殿下,你就可以让自己的军令畅通无阻,不受桎梏了。”
“我没想让她——”萧延徽脱口而出。
严鸢飞神情不变地看着康王,说:“王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胜、要减少兵力消耗、提振士气。王主,一人之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旌旗飘动,战鼓重重。双方的伤痕在对撞冲击中渐渐增多。
顾棠的白袍斑驳血染,身后残损一角的雪色披风一点点被殷红洇透,像一团火焰,快要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嘉穆巴乌身上的鳞甲和皮草也染上血迹,她狂热的大脑在对上顾棠的视线时,终于陡然降温,心里一阵疑虑。
她的伤看上去重得多,为什么出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