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的手背挣动了一下,筋骨凸出,神射手的手掌稳如泰山。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而是迎着对方的逼问上前半步,一对墨色晕染的眼瞳盯着她的凤眸。
“我是真想放弃你,真想背叛你。”她说,“萧慎雅,你怎么总觉得无情的那个人是我?是我辜负你、是我阻碍你的仕途愿景、害你家业凋零,是我派人刺杀你,强迫你远征西北——做这些事的,是我吗?”
她不该说出来的。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ì?????????n????????5?????????则?为?屾?寨?佔?点
大庭广众,双方麾下的将领都在场,她不该口不择言。
可是只有这一秒,值得她口不择言。否则被对方多次为难、逼迫、被针对的每一个平静深夜里,那些反复思考咀嚼的恩怨,就失去了唯一的出口。
她想,萧慎雅,我有理由杀了你,有立场辜负你、背叛你。
但更多的时候,顾棠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她要表演的波澜不惊,极度无情,才能掩饰自己泛滥的心慈手软。
萧延徽眼神一颤,薄唇动了动,又很快抿起。顾棠甩开她钳制着自己的那只手,转头看向另一边。
没顶的愤怒骤然结冰。无法接受任何羞|辱的康王殿下,忽觉懊悔。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不选择自己,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这么跟勿翦说话。
“我……”萧延徽沉默半晌,吐出这一个字,又闭上了嘴。
让她低头认错太难了。
顾棠转身而去,萧延徽的脚步动了一刹,又停住。此刻,顾棠的部下一时情急,也跟着涌了出去,无暇在乎康王的脸色。
军帐内空了一半。片刻后,亲卫官声音很低地问:“王主,那我们明日还……发兵吗。”
萧延徽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没有右都督签的军令,拿什么发?”
她的心像热锅上的蚂蚁,沸腾焦灼。过了半晌,萧延徽转头跟严鸢飞道:“跃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严鸢飞很想躲开,可惜躲不过:“王主问的是什么办法?”
“当然是出兵的办法。”萧延徽蹙眉,“让顾勿翦同意的办法!”
严鸢飞心想,我还以为是怎么把副帅请回来的办法呢。她面色不改,道:“这事也不是没有回转余地,我愿前去劝说顾大人。”
-
离开军帐后一刻钟,顾棠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腰间佩的苍生铗。佩剑上模糊的一行字再次映入眼中。
萧延徽过于急切的原因除了被羞|辱之外,应当还有对时间的担忧。现今过了中秋,再拿不下白林山,等打到四郡十五县之地,一定会入冬的。
西北高原的冬日,不习惯气候的梁朝军队步履维艰。
顾棠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有一些意气用事。她能看到敌军动向,只顾着谨慎防备,稳妥行事,却忘记围棋精要中也说过——弃子争先,任何事都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她也不能避免全部风险。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