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沉思之际,围在她身边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胳膊都怼痛了,也没人张得开这个嘴。
最后,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冯玄臻,寄希望于跟她私交甚好的冯将军。冯玄臻面露难色,舔了好几下唇,正要开口,忽被一声远远的呼唤打断。
“顾大人!”
军中之人大多叫她副帅,这个称呼一般是早就认识她的人才会叫。顾棠回眸一望,见严鸢飞驱马前来,下马后拱了拱手:“我代康王殿下道歉,顾大人见谅。”
“严大人。”顾棠神情平静,“道歉什么的就免了,你直说吧。”
严鸢飞顿了顿,说:“其实,我也不是很赞同王主即刻出兵的想法。”
……嗯?
顾棠正视着她。
“我虽然不清楚嘉穆巴乌有没有放火之意,但看得出副帅的命令滴水不漏。眼下的屡次试探和稳步前压,都是因为她们无从下手。”严鸢飞道。
“可是这么打下去……就算能胜,也会入冬的……”顾棠喃喃道。
“这也是我劝右都督的原因。”严鸢飞道,“王主的急迫除了事关颜面外,也关乎入冬后的气候。我们要加快这场战役的速度。依下官之见,黑狼王长女送男子的衣物,一是为了激怒王主,二是为了挫败我军的锐气。被这样凌|辱还不反击,恐怕就连军士也会失望萎靡的。”
“……严大人所言甚是。”顾棠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法?”
严鸢飞以为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顾棠的态度这么平和。她再次改观,忽然觉得王主说她的那些话,也不算夸大其词。
她定了定神,道:“我们要反击,但不是出兵。而是阵前对将,下战帖,用将领单挑来跟她们赌斗。”
下战帖阵前斗将,这是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战争规矩。当时很多母系部族都派出勇士、代表部落一对一决斗,以此来减少大规模的伤亡,保存劳动力。
“这倒是个好主意。”冯玄臻点头认可,“而且合乎周礼。”
“要是她们不应战呢?”顾棠问。
“这就更好办了。”严鸢飞道,“只允许她们挑衅羞辱,不允许我们阵前喝骂?她不答应,下官愿单枪匹马,到敌军营寨前骂她的八辈儿祖宗。”
众人闻言皆笑。顾棠也扬起唇角,打趣道:“严大人虽武举出身,可身为栖凤阁大学士,曾列台阁,让严大人做这样的事,宋元辅会在凤阁的信件中责怪我的。”
她说完顿了顿,看穿这肯定不是萧延徽的意思。不然两人还吵什么?顾棠反问:“那你怎么向康王交代?”
严鸢飞道:“我去劝她便是,顾大人放心。”
她立即打马归去。
一日之内,严鸢飞在两边传了四次话,终于敲定下战帖、赌斗之事。当日傍晚,顾棠重新回到军帐中,跟众人商议人选。
她神色自若,好像并未被白天的冲突影响到。萧延徽几次看她,顾棠都在跟麾下将领交谈,一个眼神都没捕捉到。
萧延徽每次想开口,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恹恹地“嗯”一声。她转头道:“跃渊。”
严鸢飞仿佛知道王主要说什么,提前道:“殿下,人就在对面。”
意思是别让我传话了。
萧延徽噎了一下,回过头,当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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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敲定人选,一是康王麾下的卫府将军周衔风,二是顾棠的亲卫赵容。
周衔风的面板她特意看了一眼,确实不俗。小容的实力更是不需多言。
顾棠心下稍定。她的战书上写,跟嘉穆巴乌赌斗,输者退出白林山。
如果赌斗胜利,越过山林,就算攻克了一处险地。
望着那封战书写完后,疲惫感完全包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