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贞心脏快跳出来,躲在预定的房间屏风后等待。
他才十六岁,实在年纪小,期待、害怕,种种滋味交错,不一会儿就打起退堂鼓,没出息地要跑。
刚要跑,忽听门声一响。他吓得呼吸都不敢,急忙掏出小镜子照一照,然后扭头在屏风边偷看,却见一抹白色的衣角。
不是顾棠。
他的心一下子掉下去,见到两个小郎扶着一个白衣郎君进门休息,小声交谈着:“方才那个侍奴说的是这个屋子吧?”
“应当是。”另一个道,“里面这不是熏着香,点着炉子,又温着解酒汤吗?自然是给郎君们休息的地方,这可是内院。”
另一人又心疼道:“郎主也忒好强。王君不过是催他相看,早定婚事,他竟说不愿嫁,咬牙喝了那么几大盏下去……郎主本就不胜酒力的。”
“好了,可别说了。你我难道还不知道公子的心事吗?”小郎叹气道,“要不是七殿下帮忙说话,恐怕让主人家面子上过不去。不过康王君也真是太操心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叹。
静了几秒后,一人道:“诶呀,公子的斗篷没拿,外面冷着呢,估计是落在席上了,我去取。”
另一个道:“是呢,那我去找府上的内侍,往手炉里添些炭,炉子都是冰的了。”
两人合上门,分头而去。
他们走了,萧贞才敢看过去,发觉是表哥饮醉,小郎找错了地方,误以为这里准备齐全,就是给内帏儿郎们更衣休息的。
他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正要冲出去叫岑阿叔,没想到此刻房门又响了一声。
萧贞慌乱地缩回屏风里,蜷成一团,偷偷看屏风底下朦胧映出来的影子。
这次是一袭银花锻长裙,如水波般粼粼微动。
萧贞的心都猛地跳错了一拍。
顾棠……顾二娘子……
他喉结微动,俯身往外爬,偷看她,想着要不要冲过去栽进她怀里。却见顾棠衣衫整齐,发鬓丝毫不乱,一进门,方才的醉态立即消失。
顾棠觉察酒杯有问题后,立即派人传消息给萧涟,让他一会儿派宫侍跟着自己,在暗处等候,只要一出现人来“捉奸”,都一律抓住、扣押审问,必有收获。
她派人告诉小七后,不多时,萧涟的内侍为顾棠送了一盏酒。
这就是他答应了的意思。
顾棠于是将计就计,装作饮醉,便有侍仆引着她去休息,却越走越深入,请她进了这间房屋。
屋内温暖如春,榻上铺好了柔软的被褥。顾棠一进门,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一身白衣委顿在小榻上,斜倚轩窗,长发披落如瀑。
阿弦……?
顾棠诧异地睁大眼眸:“怎么是你?”
王别弦欺霜赛雪的肌肤渡上红晕。他实在是喝醉了,手指关节都泛红,身上混着一丝浅而明显的梅花香。
顾棠沉默了半晌,她本该立刻掉头出门,此时却觉并非是他所为,便走近几步,俯下身看着他。
王郎冰清玉洁,如一轮冷月。
这一轮冷月,却跟她交缠接吻过。
他醉的都睡着了,怎么可能是他。
顾棠无奈地一笑,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在他面颊上一拂而过。
她随后便打算起身离开,但顾棠指尖有水墨余香缭绕,王别弦昏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