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涟愣神地望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紧桌案。他张了下嘴,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喊出她的名字。
下一瞬,一股钻心的痛迸发出来。萧涟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眼尾染上一层病态的绯红。他气喘不已,咳得近乎干呕。
内侍长连忙给他顺背:“郎主千万不要跟顾大人置气……”
萧涟急促地喘息,缓过来一口气时,便抬眸看向顾棠。谁知她没有走,此刻就在他面前,两人顷刻四目相接。
她墨玉般的眼眸深切柔和地凝望着他。
顾棠听见咳声就回头了,心说真是怪了,我非要气他做什么?血条薄得跟纸一样,一犯病就风雨飘摇地掉血。
她玩惯了以退为进的办法,到他这儿尽被打乱,只得伸手拢一拢他鬓边滑落的长发,想抱他哄一哄,又觉唐突冒犯,玷污了两人知己之情,于是道:
“别着急,我不过说说。我虽不是你什么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殿下让我管一管又何妨?”
萧涟看着他,眼眸漆黑倔强,似乎等下一句话。
顾棠看他咳得这样艳丽,病容不减俊美,心中又软了几分,靠近道:“我不走。我日后就算不能来,也常给你写信。”
萧涟想,这是个骗局。
她又在花言巧语。
这肯定是她骗惯了别人,仗着自己龙凤之表,绝代姿容,把一群小郎哄得团团转,朝思暮想。
他脑中电光石火地下了判断,嘴上不受控制地问:“真的?”
这俩字一出口,萧涟面无表情地拧了自己一把——
还问,还问!
顾棠温柔道:“真的。我这些日忙昏了头了,不及回复你的书信。殿下分明知道我住文墨街,怎么不来找我?”
“倒打一耙。”萧涟冷冰冰道,“没有名目,没有公事,我一个未婚郎君私下去女人的府邸,成什么样子,与淫奔偷会何异?”
“殿下什么时候怕过外人议论。”顾棠道,“反正你我问心无愧就是。”
萧涟听了,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眼睛,随后陡然转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顾棠见他不答应,在心中计较了一下,看来七殿下还是有些在乎体统颜面的。
他毕竟还要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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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涟别开眼盯着冒烟的香炉,这口气顺过来,也就没那么难受了。他忽问:“宋家有没有给你什么气受?”
“没有。元辅大人善解人意。”顾棠省去了一大堆赘述,直接进入正题,“宋家松口答应,那么北直隶的其他一应小族也会纷纷响应,追缴税款、筹出军饷,这只是时间问题。”
萧涟思忖片刻:“宋元辅是四姐的人,你为四姐筹措军饷,她拎的清这是军国大事,没有为难你的理由……不过,你到底从她手里抠了多少?”
顾棠比了一个数字。
萧涟怔道:“两百万两?”
顾棠笑着道:“怎么样?”
萧涟先是惊讶,随后立即明白她这么多天肯定跟宋家周旋了很久,才能让她们吐出这样一笔巨款来。
顾棠不知道跟宋家斗了多少法,抓了多少把柄,她这样尽心竭力,他还为自己的私情不给她好脸色看……
萧涟一丁点怨气也没有了,轻轻握住她的手,见她练武的指腹又添了一层薄茧,低声说了句: “是我不好。”
顾棠假装没听清:“什么?”
萧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