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回过神来,这才接着沏茶。他如今穿着一等侍奴的衣饰,跟林青禾一同侍奉七殿下,又兼管膳房,身上的伤尽数愈合,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胆怯、懦弱。
“哥哥。”李泉一边干活儿,一边背对着他道,“你真是个很厉害的人,认字,能看药方,会称斤数两,还会拨算盘看账本,怪不得谁都喜欢你。”
林青禾短短时日内,便在萧涟身边成为内侍长的副手。
他待人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李泉却冷冷的,总有几分疏离。
林青禾没有抬头:“你夸过头了,谁家做官的娘子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全都等着正夫过门再打理,不乱了套了。”
李泉总能在他的话语中对自己的没有见识感到自卑。
他不作声,林青禾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共事,一开始他其实是挺瞧不上李泉的,妻主抬举他,林青禾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但自从他发觉李泉的厨艺好、连沏茶做点心都比别人强得不止一点后,林青禾也感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焦虑。
难怪妻主会喜欢他。他的手艺很好,眉目清朗,肤白俊俏,小心翼翼地说话时,那语气很能讨好人。哪有娘子不吃这一套的?难免怜惜他一些。
林青禾对自己学不会的事情总有一点焦虑感。
茶香四溢,李泉低着头,忽然冒出来一句:“哥哥,你妻主真好。”
林青禾没有答话,这是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说吗?
他不说话,李泉忽然来劲了,他将茶炉的火往下压了压,转过身蹲下来,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抓住林青禾的手道:“哥哥,我也想叫她妻主,我也想跟着她!”
林青禾的手都跟着一抖,瞳孔震颤,被这理直气壮的一句震得怔愣。
李泉直白地道:“哥哥,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怎么样,我都能学、都能改的!我上不了台面,你教教我好不好?女人家三夫四侍都是小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没有顾大人,我这辈子也没有第二个人想依靠。”
林青禾甩开他的手,吸了一口气,眼前跟着发黑,他恼怒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李泉心一横,道:“我早就不要脸了,哥,我不瞒你,顾大人看过我的身子,我早就把她当成妻主一样。要是到了岁数殿下把我随便配给别的人,我就一脖子吊死!”
林青禾豁然起身,这会儿是真眼前一黑。他扶了一下墙,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从前顾棠的后院都是一些讲规矩懂礼法的人,就算明争暗斗,表面上也一团和气,哪有、哪有像他这样的!
李泉要上去扶他,攒了这么久的话语跟连珠炮一样:“哥你别气,没有我也有别人!你没听说顾大人今儿也带了人来吗?女人年轻气盛的怎么憋得住,好哥哥,你替我说几句话,教我怎么伺候她,你就是我的再生娘爹,以后有谁暗地里算计你,我帮你要他的命。”
林青禾提着一口气,再次甩开他的手,低头寻摸了一阵,捡起茶间里的铜钩冲着他砸过去。正砸到他头上,从乌黑的发间冒了血。
李泉没还手,给他跪下来,道:“算弟弟求您了,家里没有好饭吃,要妻主到外面偷吃?做夫侍的脸上难道有光?咱们齐心协力,把她留在家里岂不好?”
他这是一句双关的话,毕竟他的饭做得确实好。
林青禾道:“谁跟你哥哥弟弟的,偷女人你还说得有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他是让诗书礼仪之家养大的家生子,特意选出来给顾棠培养着,比小户人家的公子还强,这一时之间讲不出难听的话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就在此时,内侍长撩起帘子进来:“青禾,你给殿下煎的药……”
话音一顿,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