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分身微微一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也不是什麽天材地宝。

那是一枚玉简。

一枚散发着廉价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花十块钱买三送一的，制式玉简。

他将玉简递到了柳如烟面前。

「……这是什麽？」

柳如烟愣住了。

她刚刚献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就是这麽个玩意儿？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

按照正常套路，对方不应该是一脸凝重地表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然后两人结成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吗？

就算再不济，也该是深情款款地拉着她的手，说一句「别怕，以后有我」吧？

给个玉简是什麽鬼？

难道是传说中的……分手费？

「你的第一个任务。」墨尘的分身言简意赅。

柳如烟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玉简里没有功法，没有秘籍，只有几行用最大号字体镌刻的醒目大字。

《「第四天灾」项目组雇佣合同（织命阁专项）》

甲方：墨尘（代号：GM）

乙方：柳如烟（代号：待定）

合同内容：

一丶乙方自愿加入甲方项目组，担任「敌对组织（织命阁）专项研究顾问」一职。

二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一切已知的丶关于织命阁组织架构丶核心功法丶行动模式丶技术手段等相关情报，并配合甲方进行针对性解析和反制研究。

三丶作为回报，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最高安全等级的庇护，确保其人身安全不受织命阁及相关势力侵害。

四丶甲方将成立专项科研小组，投入资源研究并尝试解除乙方与「柳如梦」之间的「共生诅咒」，最终目标为实现乙方灵魂的独立与完整。

五丶补充条款：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

柳如烟看着这份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合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活了这麽多年，见过卖身的，见过卖命的，就是没见过把「救命之恩」和「投名状」做得跟公司入职一样，还带签KPI的。

这哪里是招揽盟友？这分明是招了个外包技术顾问！

她那颗在红尘中翻滚了无数遍，自以为早已坚不可摧的心，此刻被这份合同搞得稀碎。

感动？有一点。

荒谬？占了绝大部分。

她抬起头，看着墨尘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忽然很想一拳打上去。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麽长的？

难道就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情感波动吗？

「怎麽？不满意？」墨尘的分身挑了挑眉，「待遇可以谈。五险一金暂时没有，但包吃包住，年底有双薪，优秀员工还有机会获得『天灾OL』的限定版皮肤。」

柳如烟：「……」

我跟你谈的是生死存亡的结盟大事，你跟我聊员工福利？

还限定版皮肤？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皮肤肝游戏的人吗！

「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麽像是在骂人，「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哪种方式？」墨尘反问。

「交易！」柳如烟咬着牙说道，「赤裸裸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不然呢？」墨尘的分身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靠虚无缥缈的『人情』和『承诺』？柳老师，你是混迹红尘的行家，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玩意儿有多不靠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柳如烟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

人情？

她柳如烟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最不信的，也是人心。

她见过太多海誓山盟转眼变成拔刀相向，也见过太多「救命之恩」最后成了催命的符。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最可靠的东西，永远是握在手里的利益和写在纸上的契约。

墨尘的做法，虽然冷酷，虽然不近人情，虽然完全破坏了气氛。

但……却是最稳妥，最让她安心的方式。

他没有用救命之恩来要挟她，也没有用花言巧语来画大饼。

他只是简单直接地告诉她：我需要你的价值，而我会为你的价值付费。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