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衣服,慢悠悠地搓着,动作也放缓了许多,一边搓,一边对着易虎诉起苦来,语气里满是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虎子,你是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难,你看看我,天天就围着这一盆盆脏衣服转。」
「家里三个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天天换下来的衣服丶尿布堆成山,还有我和婆婆的衣裳,一天到晚都洗不完。」
「我天天蹲在这冰凉的石板地上搓衣服,搓得手都红红肿肿的,有时候忙到半夜,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有洗不完的衣服,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她说着,特意停下动作,抬起自己布满裂口丶沾着皂角泡沫的手,手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污渍,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正微微泛红。
「你看我这手,以前也算是细皮嫩肉的,自从嫁过来,天天干这些粗活,都糙得不像样子了,有时候碰着热水都疼。」
「虎子,要是能有个省力的法子就好了,我也不用这麽遭罪。」
易虎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表态,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诉苦,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秦淮如的手上,又很快移开,没有丝毫波澜。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如是什麽人,他再清楚不过。
看似柔弱可怜丶楚楚动人,实则精明得很,最擅长装柔弱丶博同情,把自己塑造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以此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一旦被她招惹上,她就会像一块狗皮膏药,缠上你没完没了,想方设法地占你的便宜,榨乾你的价值。
他可没忘记,傻柱就是因为心软,经不起秦淮如的软磨硬泡和可怜哀求,被她缠上,天天被她指使着干活丶贴补家用,给她的孩子买吃的丶买穿的。
到最后,不仅没落着一句好,还被秦淮如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时不时被指责丶被抱怨,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想想都觉得不值。
这些家长里短丶鸡毛蒜皮的琐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现在一心扑在科研项目和后续的洗衣机订单上,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丶理不完的事情,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更不想被秦淮如缠上,重蹈傻柱的覆辙,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
秦淮如絮絮叨叨地诉了好一会儿苦,见易虎始终没有接话,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同情,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诉苦,试图打动易虎。
等她终于说完,易虎依旧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说了一句「秦姐辛苦了,我先回家看我爸妈」,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自家东屋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