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交易的过程,我们双方一句话都不多说,甚至我们的人都不能往前走一步。只要往前走了,那些货他们不但不要,还要直接收走我们的命。」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叫盲交。鱼路上的老人,谁敢去问买家姓甚名谁?是嫌命长了吗?」
许元听完,手指在刀柄上敲击了两下。
「一不露脸,二不搭腔。你岂不是连买家是人是鬼都没摸清。」
许元盯着周达的眼睛。
「那你凭什么向赵德言交底,说这批货是从河西军仓库里调出来的?黑市上会仿造连弩的私坊又不是没有,还是你们故意拿仿造的破烂,给自己抬身价?」
周达撑着墙根站起来,腿脚还有点不利索,咬着牙开口:「老子在道上走了十几年,你当我是瞎眼的棒槌?」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屋最里面的角落。
那地方光线照不到,堆积着两口破磨盘和一大堆沤烂发黑的麦秸秆,旁边还有老鼠在底下乱窜。
周达弯下腰,双手插进那一堆发臭的秸秆里,四处翻找。
最终,他从最底层抠出一个旧皮囊。
解开皮囊那根快要断掉的皮绳扣,周达用两根手指探进去,夹出一张对摺的羊皮纸。
他转过身,瘸着走到许元面前,把纸递向他。
「这东西,我贴身藏了整整三年。」
周达喘着气,眼睛里有些血丝。
「裴寂活着的时候,我半个字都没敢露,怕他半夜派人割我的喉咙。我现在把底牌交出来,换你一个承诺。要么你现在就动手,乾脆给我一个痛苦。」
他把羊皮纸往前递了递。
「你自己看,我们给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私坊的破烂货色。」
许元走过去接在手里,借着外面照进来的一线冷月光,将对摺的羊皮纸展开。
羊皮纸带着特殊的纹理,字迹是用军中记帐常用的硬笔,蘸着防水的漆墨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