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把刚拿到的薄帐册揣进怀里。
三摞帐册都到手了,鱼路上的五个人也归了他。
这趟差事办到这步,按理说已经可以收网,但他脑子里转过一件事,现在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窟窿还没填上。
他转过身,手按在木门上,稍一用力把门停住。
屋里刚打算躺下的周达被打断了动作,半个身子悬在铺草上,偏过头看他。
「你是打算把我门框都卸下来吗?」周达抱怨了一句,顺势坐直了身板,拍了拍腿上的草屑,「怎么,舍不得走,打算留下来陪我过夜?」
「我还有个事要问你。」许元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合严实,隔断了外头灌进来的冷风。
「你问。」
「三年前那批连弩,」许元立在暗处,「最终的收货人是谁?」
周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粗糙的手指在胡须上刮出轻微的响动。
「我要是说我不清楚,你信么?」
许元没出声,就这么站着。
「真不清楚。」周达两手一摊,「咱们干走私的,讲究的就是各司其职。我只管把货装上骆驼,到了库法地界,有专人来接货。接手的人带走东西,把尾款结清,这买卖就算结了。至于这批货最后进了谁的营帐,我管不着,更不敢多问。」
「接货的是什么人?」
他迎着许元的目光,摊开两只手:「你别这么看着我。真不知道。走私军火不是卖白菜,我这种跑腿的,只管把东西运到地头。那次的目的地是库法。库法那边有专人接手,我跟收货人不直接来往。」
许元看着他:「怎么接手的?」
「城外三十里,有个废弃的破土窑。」
周达回忆着,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
「规矩很死。车队赶到土窑外,我把货卸下,人退到一箭地之外。」
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接头人不露脸,大多裹着头巾,只露眼睛。他们查验货物,点清数目,然后把装满金砂的皮袋子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周达擦了擦脸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