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去找阿术。
这种人不好撬。当过兵,杀过人,被人管得死死的,嘴上的锁比棚子里那口铜锁还难开。硬来容易打草惊蛇,软磨又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盯上了另外两个人。
码头上给阿术打下手的搬运工,两个本地人。一个瘦高个,络腮胡子,搬货的时候喜欢哼小调。另一个矮胖,左耳缺了半截,应该是早年打架豁掉的。
两个人都不是粟特人,阿拉伯面孔,说的是本地的叙利亚口音。干活的时候阿术指哪打哪,不干活的时候两个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什么都聊。
这种人好用。
第一天,许元换了身更旧的衣裳,脸上抹了点灰,到码头北边的卸货区转悠。
一条运木料的船靠了岸,船工人手不够,正在岸上找临时帮工。许元挤过去揽了活儿,跟那帮搬运工一块儿扛木头。
中间歇气的时候,他靠着木料垛子坐下,掏出水囊喝水。络腮胡子就在旁边,累得直喘。许元把水囊递过去。
络腮胡子接了,灌了两口,擦擦嘴还回来:「你哪儿来的?」
「大马士革。」许元说,「过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长工的活儿。」
「码头上的长工不好找,得有人带。」
「我知道,先干着临时的,混个脸熟再说。」
聊了几句,不深不浅。许元没急。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回赶上卸粮食,一袋一袋往仓库里背,活计比昨天重。
络腮胡子和缺耳朵的今天也在这条船上,三个人前前后后搬了大半天,到晌午歇工的时候,许元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撕了两半,分了一半给缺耳朵的。
缺耳朵的叫纳比。名字是后来才问到的。外号也有一个,码头上的人叫他半只耳。
纳比接了饼,咬了一口:「你这饼硬得跟石头似的。」
「两天前买的,没吃完。」
「下回别买街口那家的,往里走第三个摊子,一个老太太烤的,又软又便宜。」
下午干完活,许元请两个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