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十五日不归,以叛逆论(1 / 2)

赵德言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袍角带起一片沙尘。后门关上,门闩落进卡槽里,声音乾脆。

院子里就剩三个人。程处弼丶许元,还有搁在桌上的那封信。

程处弼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许元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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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的蜡印已经被许元拆过了,但蜡的形状还在,裴寂用的是私印,一条盘龙,尾巴咬着自己的头。程处弼见过这个印,在长安的时候见过不止一回。

他把信抽出来。

绢纸,不是公文用的黄麻纸。字写得规矩,一笔一划没有潦草的地方,是裴寂身边那个姓陈的幕僚的手。内容不长,前半段说的是西域粮道调度的事,哪批粮该走哪条路,经谁的手转运,写得像公文。

后半段话锋变了。

语气还是客气的,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字眼拧着劲。什么「长安诸公挂念」,什么「圣上已问过两回」,什么「军中不可久离主帅」。一层一层往上垒,垒到最后一句。

「若十五日内不归,以叛逆论。」

程处弼把信拍在桌上。

这一拍力道不小,茶碗跳了一下,碗里赵德言剩的半碗残茶溅出来几滴,落在沈鹤年的画像上,把那道疤洇湿了一块。

「你到底跟赵德言达成了什么?」

许元没答。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东墙根底下。墙上钉着一块麻布,麻布上写了字,密密麻麻的,有人名,有地名,有箭头,有圈。这东西挂了有些日子了,上头的墨迹新旧不一,最早的那批字颜色已经发灰。

许元拿起搁在墙根的炭笔,在赵德言三个字旁边添了一行:沈鹤年,阿勒颇。

字写得小,挤在两行旧字中间。

程处弼跟到墙根底下。他比许元高半个头,站在后面,那块麻布上的东西一览无余。

「你真信赵德言?」程处弼压着嗓子,声儿闷,但硬,「他杀人灭口的事做得出来,拿你当刀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许元把炭笔放回墙根。

「我不信他。」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麻布的一角蹭着他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