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天子钉的钉子(2 / 2)

「为什么?」

「拆了就是接了你的话头。」许元把铜管往赵德言那边推了推,「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

赵德言没碰铜管。他端着碗,把酒在碗里转了两圈。

「上回的话,你想了两天。想出什么来了?」

许元把茶碗放下了。动作很轻,碗底和石桌之间没碰出声响。

「你说我手里的牌打不出去。」许元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你先告诉我,那张牌到底是什么牌。」

赵德言把碗搁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铜制的,巴掌大小,比铜管还旧。正面刻了两个字,北衙。许元把它翻过来,背面一个李字,篆体,刻得很深。

边角磨得圆了,少说用了十几年。

许元盯着那个李字看了几息,把令牌放回桌上。

「所以这就是你要说的。」

他把令牌推回赵德言面前。

「北衙不是别人建的。不是李建成的人,不是长孙无忌的手笔。是陛下自己立的。」

赵德言端酒的手停在半路。

许元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我在长安三年白待的?武德九年的事,朝堂上抹得乾乾净净,但玄武门外那条护城河的水是什么颜色,活着的人都记得。」

他顿了一下,拿起酒碗晃了晃,没喝。

「他杀了建成,杀了元吉,逼父亲退位。这种人,不会把刀柄交到别人手里。北衙要真是别人埋的钉子,早在贞观初年就连根拔了。留到今天还有人替它办事,只有一个可能。这钉子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钉的。」

赵德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表情变了,是那种长期绷着的东西松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人做事的路数,从来没变过。」许元没让他把话问完,「玄武门之前他养了多少暗手?尉迟敬德丶秦叔宝那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那批人呢?事成之后那批人去了哪?」

他把酒碗放回桌上。

「总不能全杀了。杀功臣的事他做得出来,但那时候他还没坐稳,杀不得。最好的办法是换个名头,继续养着。」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枚令牌。

「北衙就是那只手。不听朝堂的规矩,不走三省的文书,不受府兵调度。需要的时候伸出来,不需要的时候缩回去。谁来查都查不到头上。因为这条线的尽头,是天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