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回答程处弼的问题。
「先睡吧。」
程处弼看了看桌上的铜管,又看了看许元,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不睡?」
「坐会儿。」
程处弼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走了。两道门先后关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许元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铜管上的火漆在月光下颜色发暗,看不出红黑。他拿起来掂了掂,不重,里面的纸卷得紧。
他没拆。
揣进了袖子里。
第七天。
薛仁贵还没从焉耆回来。程处弼在前厅跟几个本地的胡人头领喝酒。喝的是葡萄酿,甜得发腻,程处弼一边喝一边骂,骂完又灌了一碗。
许元在后院等人。
赵德言来得比上回早,二更刚过。
这回许元没泡茶。桌上摆了一壶酒,两只碗,前厅那边胡人送的葡萄酿。赵德言翻墙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挑了下眉毛。
「换口味了?」
「茶叶不多了,省着喝。」
赵德言坐下,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这什么东西。」
「焉耆的葡萄酿。」
「不如粟特人酿的。」
「你还挑。」
赵德言又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了。
许元从袖子里掏出铜管,放在桌上。火漆没动过。
赵德言看了一眼。
「没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