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一夜没合眼(2 / 2)

「吃了。」

「我让布尔唯什明天走,他在这儿待久了扎眼。」

「行。」

许元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看得久了些。

程处弼低头去整理桌上那十一张画像的包袱,手指拣着布角系扣子,系了两回没系上。

许元就当没看到,也没有开口追问。

端起碗摇摇晃晃就出去了。

程处弼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手是稳的,那刚才系不上扣子多半还是自己走神了。

于是他重新系好包袱,小心地放到柜子里,并插上栓。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晚饭是薛仁贵准备的,饢饼就咸肉,还配了壶美酒。

程处弼喝了两碗,没什么味道,就放下了。

许元只喝了水。

入夜之后,程处弼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

隔壁屋有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过来,许元还没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黄泥糊的,粗糙,有裂纹,一道竖着的裂纹从墙根延伸到与他眼睛齐平的位置,像一条乾涸的河道。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那张脸。

贞观八年,那人刚从凉州调回长安,在兵部挂了个闲职。

后来走了谁的门路进了北衙,管的是军械调配。

位子不高,但经西域走的军器丶粮草丶马匹,调拨文书上都绕不开他的签押。

画像下面的注释他只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

但「北衙」两个字他记住了。

第十二张画像上的人,是北衙的。

崔仁师卖的是军器图纸,已经够要命。

这个人要是也在赵德言的线上,经手的东西只会更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