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月前是不是换了新印?」
薛仁贵怔了一下。
许元接着往下说:「贞观二十二年七月,陛下御驾亲征归来,旧印换新,这件事我想你我都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火盆里那截将烧灭的残角上。
「但刚才拿到的那道圣旨上盖的,墨字右下角缺了个口,这是旧印上的老裂纹才会出现的痕迹,但新印却没这个缺口。」
薛仁贵盯着火盆看了片刻,没再说话。
「能拿到旧印的人,」许元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么三个月没见过陛下,根本不知道换印的事;要么就是压根进不了内廷,只能翻出枚废印来凑数。」
他抬起头,看了薛仁贵一眼。
「不管哪种,都不是能替陛下传旨的人。」
这句话并不难懂,难消化的是背后的意思。
这样一道假圣旨从长安发到俱兰城,用的是内廷品服,走的还是皇家驿路。
更别说这个宦官从头到尾演得像模像样,这绝对不是哪个毛贼能干出来的事。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在长安的位置不会低。
「王爷打算怎么办?」
「不办。」许元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外头的风一下子涌进来,把油灯吹得晃了几晃。
「旨是假的,这事本王心里有数。但眼下有个麻烦,本王手里没有反证。我说是假的,那人说是真的,各执一词,到头来还是看谁的人多丶声音响。」
「那程处弼……」
「先押着。」许元回过头,「活的,好吃好喝养着。他现在比一道圣旨还有用。」
薛仁贵想了想,没往下追问,但另一件事堵在胸口,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王爷,您烧那圣旨之前,就该想到这些了吧?」
「说。」
「您拿到圣旨,喝着粥看了一刻钟,是在找那枚印的毛病。」薛仁贵直说,「您早就拿定主意要烧,不是吗?」
「粥凉了不好喝。」许元把窗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