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交兵权,带着八千人跑到里海边上。」许元把横刀架在膝头,拇指抵着刀镡,慢慢转了半圈,「这叫什么?叛逃?」
阿克塔不说话了。
「那八千人吃什么?喝什么?」
「……当地筹措。」
「筹措。」许元重复了一下,「抢的吧。」
阿克塔的脊背弓了弓。
许元不再追问这个,把话头拉回来。
「凯利说长安有人在往外送东西。布防图,粮草调度,铁器去向。凯利在长安的内线,代号叫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声调没变,语气没变,跟前面问话的节奏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
许元盯着他。
「元帅没有告诉我。他说这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连副本里也没有写明。那份密函上用的是代号,代号对应的真名,只有当面才会说。」
许元走到阿克塔面前,蹲下去,跟这个少了半截耳朵的年轻人平视。
「你跑了多少天?」
阿克塔愣了一下。
「……二十三天。」
「从里海到河西,二十三天。」
许元看了看他的手。
指甲劈了,虎口有新茧,右手中指第二节有绳索勒过的痕迹。
骑马赶路留下的。
「中间没换过人?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元帅说人越少越安全。」
「凯利对你不错。」
阿克塔没接话。
许元站起来,退回床边,拿起那个牛皮卷筒。
他用刀尖挑开蜡封,抽出里面卷着的羊皮。
羊皮不大,巴掌宽,一臂长。上面写的是波斯文,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许元的波斯文是跟碎叶城的商人学的,不算精通,但这种军务记录能看懂。
他从头扫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