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国库亏空,还得丢官。
反正左右是个死。
坐进去之前是饵,坐进去之后是刀下鬼。
房玄龄没吭声。
修史他拿手,治国他有度,朝局里几方人马怎么摆,怎么制衡,他玩了大半辈子,从没失过手。
但凭空变出西域的粮草商路,他门下那些书生官僚,写的了奏疏,断的了案,唯独干不了这个。
干不成就是死。
他不能拿自己多年经营的家底去填这个窟窿。
李靖摇头,动作很慢。
卫戍左营的人能打仗,能拼命,一声令下四万人往前冲,没有一个回头的。
但让他们去盘算丝路的骆驼和商号,比登天还难。
打仗是把人命往前送,做生意是把银子往前送,两门完全不同的学问。
「十万大军半年的口粮。」许元端起酒杯,也不敬他们,自顾自喝乾净,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陇西南道三十个驿站的马匹耗损。你们谁的人能接,我今夜就写保举摺子,明早递进宫。」
他拿手背抹了下嘴角。
「我许元的面子,陛下多少给点。」
房玄龄站起身。
动作不慌,理了理袖口,不过是结束一场普通的拜访。
「长夜苦寒。家里还有些残卷要理。我先回了。」
他转头去拿那把还滴着水的油纸伞,接过来,顿了一顿。
那一顿极短,有什么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李靖把皮袄抄在手里,站起来,往堂门走了两步,回头留了一句话,压着嗓子,字字清晰。
「这活儿没法接。」
老将军脚步收住。
「谁接谁死。」
两人走的乾脆,没有多余的客气。
堂门开合,冷风卷了几片雪花进来,落在桌上,转眼化成水,连痕迹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