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晾了三天,这三天帖子从三封涨到十一封。
门房那张桌子不够放,帖子挪到了偏厅。
张羽每天早上来报一次,念帖子跟念菜名一样。
「崔家二房送了两匹西域马,说是给您养伤骑着玩的。卢家那边更直接,塞了张两千亩地的地契,夹在帖子里。」
「马留下,地退回去。」许元左手翻着一本帐册,头没抬。
「这……收马不收地?」
许元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张羽懂了。
收地是站队,收马只是收礼。
张羽啧了一声,出去办了。
到第四天,许元才开始见人。
第一个见的是西市的商会总管,一个姓郑的胖子。
此人打理西市大小商户二十年,长孙家鼎盛时他替长孙家收租,长孙家倒了他还是收租。
只是这租子该往哪交,暂时没了着落。
郑胖子进门就给许元行了个大礼,膝盖磕在青砖上。
「免了。」许元坐在廊下喝茶。
左臂还吊着,但布带换了新的,乾净了不少。
「坐吧,说正事。」
郑胖子搬了个凳子坐下,屁股只占一半。
「许大人,西市那一百三十间铺面,如今空着主人。货能走,人能转,但帐走不通。长孙家的帐房被刑部带走了二十三个,余下的夥计不敢开张。再拖下去,货砸手里,损的不是某一家的钱。」
「我知道。」许元喝了口茶,「你今天来,是想问我这些铺子归谁。」
「不敢。」郑胖子的头低了三分,「只是想问,许大人有没有什么……安排。」
「安排?」许元放下茶碗,「官府查抄的铺面,按制度走,该由户部重新估价发卖。这事轮不到我。」
郑胖子的脸上笑意不减,但眼神很明白。
许大人,您说的是规矩,我问的不是规矩。
许元看了他一会儿。
「你帮长孙家管了多少年的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