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户部侍郎念今年夏粮的摺子。
许元已经五天没露面了,这人要么天天往眼前凑,要么突然消失。
哪种情况都不让人省心,但消失比出现更可怕。
消失意味着他在忙,忙意味着有事,有事意味着麻烦。
户部侍郎刚念到江南道的粮产,殿外忽然起了动静。
许元衣冠不整,靴子上沾着泥,左边袖口还撕了一道口子。
他从殿门口一路踉跄到御前,两腿一软摔在地上。
「陛下!」
他的声音全哑了,眼眶通红,鼻翼两侧发白。
「俱兰城……凯利那个疯子,屠城了!」
许元双手撑地,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整个人抖得厉害。
「五千大唐侨民,三千商队护卫,全部……全都没了!」
他说不下去了,额头磕在砖面上。
「臣有罪!臣派太医去救他们的兵,臣以为他们还有人性。」
「是臣天真,是臣不该相信蛮夷!」
户部侍郎手里的摺子掉了,他自己都没发觉。
李世民站了起来。
「消息确实?」
许元从怀里摸出一卷染了血的帛书,双手举过头顶。
「前日急递,俱兰守将亲笔。」
他喘了一口气。
「臣收到时,人已经快马跑死了三匹。」
长孙无忌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把帛书递给李世民,没加评价。
李世民看完,把帛书放在案上。
他没摔东西,没拍桌子,这种安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五千侨民。」
李世民开口了,每个字都很轻。
「朕治下的百姓,在朕的疆域之内,被一支蛮军屠了。」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