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炮位的间距……」
一个姓赵的铸炮师傅皱着眉。
「王爷,咱们的臼炮后坐力大,排这么密,打两轮船板就裂了。」
许元从图纸底下抽出另一张。
「换板材。龙骨不动,外壳用三层复合结构,内层硬木,中间铁皮,外层再包一层桐油木。」
「炮座另加铁箍和横梁。」
赵师傅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个结构……不是咱们的路数。」
「不是。」
许元手指点了点图纸右下角一行阿拉伯文。
「大食人的船壳技术,本王花了三千贯从一个波斯船匠手里买来的。」
他又抽出第三张图,画的是一种许元称之为定向罗盘的东西,跟现有的航海罗盘不一样,多了三个同心铜环和一套悬挂装置。
「换装新型罗盘。这东西不怕颠簸,大浪里照样指南。」
刘三桥把图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又看,问了句大实话:
「王爷,这些船改完了,是拿来干什么的?」
许元走到后堂墙上挂着的海图前,手指从泉州划过南洋,穿过马六甲,经天竺洋,绕过波斯湾,一路向西,停在了一个点上。
君士坦丁堡。
「本王要造的船,要能横跨万里,把火炮铺到这里。」
许元转过身,扫了一圈所有人。
「它们得能开到万里之外,也得能在那里打仗。」
他的手指点了点海图上那个点。
老赵师傅吞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年轻工匠小声嘟囔了一句:
「妈的,疯了。」
许元听见了,没生气,笑了一下。
「对,疯了。但这个疯子给你们发三倍工钱。」
当夜,船厂所有灯火全部点亮。
十二个船坞同时开工,炉火烧红了半边山,锤子砸铁皮的声音响了一整夜,六十里外的泉州城都听得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