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你们人类以前爱抽我的血,现在轮到我给你打一针了(1 / 2)

陈也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怕。

主要是激动。

还有一种荒唐到离谱的荒诞感。

自己被地震卷进地下黑水潭,差点摔成一锅肉汤,然后躺在这儿,以一种「快死但还没完全死」的状态,跟白鲟一家子搞上了线下见面会。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心头一动。

等等。

自己好像还有个叫【初级万物亲和】技能!

这玩意儿之前更多时候都像个气氛组。

跟狗能稍微顺一点,跟鸟能稍微近一点,跟招财那种本来就邪性的玩意儿用起来倒是挺好使。

可对鱼......尤其是对白鲟这种级别的存在。

到底有没有用,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毕竟以前他遇到的鱼类互动,大多数都停留在「鱼不太怕他」或者「鱼愿意靠近一点」的程度。

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

他现在四肢半废,原路大概率塌了,往上游也游不动。

眼前唯一能称得上「活路」的,反而就是这群看起来不太想马上吃他的白鲟。

陈也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强行让自己表情别太像个神经病,然后对着前方那条最大的白鲟,尽量在心里释放出一种……温和丶无害丶友善丶不想当场红烧你的情绪。

「那个……」

「你好?」

黑水无声。

对方没反应。

陈也心里一沉。

果然。

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人家是白鲟,不是能陪你唠嗑的楼下大爷。

结果就在下一秒。

一股像隔着厚厚水层和漫长年代传来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也很断续。

像一个很多年没开过机的老式收音机。

「……人?」

陈也整个人猛地一僵。

卧槽。

真通了?!

他差点没当场在水里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道念头又慢慢传了过来,依旧模糊丶依旧不成体系,像是对方也不太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人……」

「你……要死了吗?」

陈也:「……」

一上来就这麽直白吗?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

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还没。」

「但快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条最大的白鲟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又慢慢给出反馈。

「噢。」

「那……我们走?」

陈也:「……」

不是。

姐们。

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

你至少客套一下啊!

比如说点「那你加油」「祝你好运」「一路走好但别死我家门口」之类的场面话。

你这一句「那我们走」,听起来像极了看见有人倒在自家门口,先讨论要不要换条路游过去的冷漠邻居。

陈也硬是被她这句整得胸口一堵,差点连濒死感都冲淡了三分。

「先别走!」

白鲟微微摆尾,似乎有些不解。

陈也赶紧组织语言。

「我想问一下……」

「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路,能出去?」

这一次,那道意识停顿得更久。

很明显。

「路」这种概念,对它而言有点陌生。

果然,几秒后,对方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路……是什麽?」

陈也脑子都快木了。

很好。

跨物种沟通的第一难点出现了。

「就是……能游到外面去的地方。」

「不是这里。」

「是上面,或者别的地方,能出去的水。」

这次,对方似乎终于理解了。

「噢。」

「有的,兄弟。」

说完,那条最大的白鲟转身就走。

游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陈也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你倒是带我啊!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那修长的白影慢慢滑进黑水深处,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希望,也跟着一起游走了。

「不是……」

「姐们……」

「我还在这儿呢……」

可惜,对方已经没影了。

地下水潭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旁边几条稍小一些的白鲟还在附近慢慢打转,时不时从他身边滑过去,像几个围观热闹但又不发表意见的亲戚。

陈也沉默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麽很多跨物种交流最后都容易失败了。

不是沟通不上。

是对方虽然听懂了,但执行逻辑跟你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你说「有路吗」。

它说「有」。

你以为下一步是「我带你去」。

结果人家理解的是「你问的我答完了,那我走了」。

这就很崩溃。

陈也漂在水面上,越想越绝望。

他现在这状态,别说自己跟过去,他连原地翻个面都费劲。真让那条白鲟这麽游没了,自己大概率只能继续在这儿当一块高端人形浮漂。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乾脆装死,等命运安排的时候......

哗。

前方水面又轻轻动了一下。

那条最大的白鲟,居然又游回来了。

它比刚才靠得更近了一些,脑袋微微偏着,像在观察什麽奇怪现象。

那道模糊的念头再次传进陈也脑海。

「人。」

「你不去吗?」

陈也差点被这一句整破防。

敢情她刚才不是单纯走了。

她是去前面等自己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两脚兽没跟上,所以又回来问一句「你怎麽不走」。

这逻辑放在鱼的世界里,非常合理。

可放在陈也这里,就很想哭。

「我……」

「我受伤了。」

「动不了。」

为了让对方更好理解,他还努力往脑子里补了几个极其简陋的意象。

比如自己断掉的骨头。

比如四肢发不出力。

比如一块木头漂在水里,想走但走不了。

好在这次,对方似乎真听懂了。

它绕着陈也慢慢游了两圈。

很近。

近到陈也已经能借着头灯残馀的微弱光线,看清它身上一些细节。

那层皮肤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银白,更接近一种在黑水里显得格外冷冽的灰白色,局部还有很浅的旧痕。修长的吻部前端微微下探,靠近他的时候,居然给人一种很奇妙的压迫感。

陈也被它绕得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