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两人冲到炕边,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铁釺和锤子。
铁釺插进灶台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轰隆!」
大块的土坯被撬下来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原本藏在炕洞里的煤渣丶碎草丶老鼠屎,全都暴露出来,混合着土腥味和霉味,在屋里弥漫。
另外两人,直奔墙角那几块青砖。
锤子抡起来,砸下去!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砸在屋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青砖碎裂,被一块块撬开。
底下是潮湿的泥土,被翻出来,散着浓重的土腥气。
易中海站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看着土炕被拆成废墟。
看着地砖被一块块撬开。
看着这间他来过无数次丶以为除了肮脏和衰老再无其他的屋子,在铁锤和铁釺下,一点点变成残垣断壁。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以想像的后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易中海后悔啊!
后悔刚才为什麽要凑上来!
为什麽要主动跟沈马搭话!为什麽要领着沈马来后院!
要是他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关紧门,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就算调查部最后还是会查到后院,查到聋老太太……
可那跟他易中海有什麽关系?
他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
但易中海不敢。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她要那麽多钱干什麽?
万一到时候她反咬一口,说他易中海是同谋,说他知情,说他才是主谋,自己只是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
自己该怎麽办?
一个出门都要拄拐棍的老太太,你说她家里藏下的这麽多金条银元都是自己的?
这三十四斤的东西,你告诉人家是她自己搬回来的?
谁会信?
自己有多照顾老太太,院子里有目共睹。
作为一大爷,他太清楚这些禽兽的心思了。
让他们看见那麽多财宝,还全都不是自己的。
他们一定恨死了自己和聋老太太。
到时候你一言我一句,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死局!他和聋老太太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组长!这里也有东西!」
突然一个蹲在墙角丶正在掏挖砖下泥土的干事,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诧。
沈马大步走过去。
那干事从松软的泥土里,扒拉出了一个油布包。
不大,但裹得很严实。
油布已经朽烂了,一碰就碎。
里头,露出了更大的一捆。
还是金条!
比之前那包成色似乎更好,在煤油灯和手电筒交错的光线下,黄得晃眼。
沈马捡起一根。
放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他转过身,走到瘫在地上的聋老太太身边,蹲下。
把那根金条,递到老太太紧闭的眼前。
「老太太。」
沈马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戏谑。
「这也是你的?那麽多金条,前朝的王爷恐怕也没你有钱吧?」
聋老太太依旧没动。
但这一次,沈马清楚看到老太太那乾瘪的丶一直死死闭着的眼皮,在金色映入馀光的那一瞬间,剧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