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马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地上,聋老太太依旧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沈马不再看她。
他转身对屋里剩下的干事,以及刚刚闻声从院子里赶进来的另外两人下令。
「搜。」
「戴口罩。」
「这屋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是!」
守在外面的几个干事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厚厚的棉纱口罩,分发给同伴,自己也迅速戴上。
口罩一戴,屋里那股呛人的异味顿时被隔开大半,但视线所及处,依旧是满地污秽。
没人再犹豫。
一个干事直接走到炕边,弯腰,伸手抓住床铺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破烂的炕席被整个掀开,底下堆积的灰尘丶煤渣丶碎草屑瞬间扬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乱飞。
床底下布满了灰尘,里头黑黢黢的什麽也没有。
另一个干事走向墙角的破柜子。
柜门被拉开,里头塞着几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还有几个空了的罐头瓶子。
他把东西全都掏出来,扔在地上,然后蹲下身,用手指关节,一寸寸敲打柜子的底板和背板。
咚咚的闷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一个戴着口罩蹲在床边的干事,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伸手从床底下最深处,拖出了一个用破麻袋盖着的东西。
麻袋很沉,拖出来的时候,在泥地上刮出沉闷的摩擦声。
干事解开麻袋。
里头,露出了那个用旧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以及,旁边那个散开了一角的木匣子。
匣子里,银元漏出来几块,在昏光里泛着哑白的光。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他们差点就错过了一条大鱼!
就差一点点!
沈马走到那个包裹前,蹲下身。
他解开旧衣服。
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装满银元的木匣,另一个匣子里,翡翠镯子丶金戒指丶玉佩挤在一起。
还有那几沓用麻绳捆好的钞票。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
在五保户聋老太太的床底下。
在满地屎尿污秽的屋子里。
沈马站起身。
他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像是被那目光烫着了,猛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易中海。」沈马开口。
「现在,你还想说你不知道?」
易中海浑身一颤,眼睛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我丶我真不知道啊沈同志!这些东西丶这些东西都是老太太自己藏的!我丶我从来没碰过!我真不知道她屋里藏着这些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就是个管事大爷!我平时就帮着街道上照应一下!老太太她她藏什麽东西,怎麽可能告诉我啊!」
沈马没理他的辩解。
他走到瘫在地上的聋老太太身边,蹲下身。
「老太太。」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屋檐下挂的冰溜子。
「这些东西,哪来的?」
地上,聋老太太依旧一动不动。
眼睛闭得死死的,连胸口那点起伏,似乎都更微弱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马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现在交代,这些东西的来源,背后还有什麽人,我们可以考虑你的年纪,从宽处理。」
「要是继续装死,顽抗到底……」
他顿了顿。
「窝藏大量来路不明的财物,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敌特活动,这些罪名,足够让你这把老骨头,在牢里烂到死。」
「你听清楚了吗?」
地上聋老太太的眼皮,又颤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沈马等了几秒钟。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好!好!好!」
他转身连说了三个好字。
「拆!」
「把这屋子,给我拆乾净!」
「地砖,一块块撬开!墙缝,都给我掏一遍!」
「我倒要看看,这屋里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