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却对这个过于亲昵的拥抱无甚在意,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凭依。
她轻阖上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很多人……?”
她像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谢九晏的话,声音含混不清,浸着浓浓的倦意。
“你是说……裴珏吗?”
第109章
谢九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
他垂眸看着怀中倚靠着自己的时卿,喉间艰涩地滚动,最终还是低哑地坦诚应道。
“裴珏……他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人。”
谢九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许久,脑中浮现起裴珏与他相争成为那个“祭品”时的模样,唇角忽而放松了下来。
“但经历过那一次后,在他心里,想必已然认清,你才是最重要的。”
“而之前……”
他苦笑一声,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也一直喜欢他,不是吗?”
——是的,喜欢。
哪怕时卿已经明言过,对裴珏是愧疚,是责任,是习惯。
但谢九晏依旧清楚,时卿与裴珏,才是同一类人,是天生就该并肩的存在。
那份无需言语的契合,让他嫉妒如狂,也让他绝望地明白,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是注定无法融入的异类。
闻言,时卿在他怀中逸出一声极短的、带着莫名愉悦的低笑。
“这句话……”
她依旧阖着眼,声音愈发含混,浸着醉后的直白与戏谑:“若出自旁人之口,你怕是会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吧。”
谢九晏怔住。
旋即,唇边也漾开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啊……她说得对。
若是从前,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将“喜欢”二字冠于时卿与裴珏之间?
想到那个情景,再忆及自己曾那般疯狂可笑的妒夫形容,谢九晏竟也与时卿一样,轻轻笑了起来。
“所以你看,阿卿……”
他抚上她散落在他臂弯间的墨发,感受着那冰凉顺滑的触感和混合着酒气的淡香,声线里是彻骨的温柔:“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
“偏执、自私、蠢钝、怯懦……”
“从头到尾,都根本不值得,你为我做那么多。”
谢九晏不再顾及,更毫无掩饰地,将自己所有的阴暗与不堪,在时卿面前袒诚。
话音落下,怀中的暖意骤然抽离。
一直安静依偎在他怀中的时卿,松开了环抱他腰身的手臂。
谢九晏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时卿身形后撤,墨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倾泻,有几缕拂过他依旧护在她肩头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随后,她扶着石桌边缘,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大氅滑落在地,而时卿微微仰首,泛着雾气的双眸,直直地撞进谢九晏带着哀伤,在灯火雪影中昳丽得令人心碎的眉眼。
落雪骤然急促了起来,纷扬如絮,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迷离的帘幕。
灯火在朔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于覆雪的石阶。
忽然——
时卿抬起手,指尖沁着凉意,却异常精准地,轻抚上谢九晏紧蹙的眉峰。
她指腹微施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