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拂拭碍眼的尘翳,缓缓描摹过他眉间深壑:“我不喜欢……这里皱着。”
“从来都是。”
这句话,像是一道敕令,瞬间抽空了谢九晏所有气力,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任由时卿带着醉意的指尖在他眉宇间流连。
下一瞬——
谢九晏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暗。
酒香混合着时卿身上独有的冷香,骤然迫近!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整片星河的眼眸,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惊愕失神的模样。
随即,时卿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指尖与滚烫的肌肤相触,轻若飞雪,却烫得谢九晏浑身难以抑制地战栗了起来。
而时卿微微踮起脚尖——
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带着近乎神谕的安抚之意,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优昙,猝不及防地……烙印在他的眉心。
谢九晏骤然睁大双眸,瞳孔因极致的震骇而急剧收缩,所有的悲喜哀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所有的感官都背叛了他,他只能僵硬地站着,如同献祭的羔羊,清晰地感知着她唇瓣柔软的轮廓。
那个吻一触即分,时卿却并未停顿,她微抬着头,认真注视着谢九晏。
指尖缓缓下移,如被风吹落的花瓣,划过他高挺的鼻梁,一路而下。
她的动作带着酒后的微醺迟缓,却像是一簇烈焰,点燃着谢九晏濒临崩溃的神智。
鼻尖……鼻翼……
最终,温柔地停驻于他微张的唇上。
移动的指尖在此刻有了一瞬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是遵循并确认着某个指引。
然后——
时卿移开手,素腕轻抬,自然搭上谢九晏的肩头。
她再次仰首,如同蝴蝶的羽翼点水般,将那个未尽的吻,完完整整地……覆于他的双唇。
天地于此刻,彻底失声。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震耳欲聋。
雪片触及两人相贴的唇瓣,瞬息消融。
这个吻,不激烈,不缠绵,甚至带着醉后的轻缓与缱绻,却以一种谢九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方式,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无法思考,无法动作,甚至连呼吸的本能都已忘却。
谢九晏僵滞着,酒气混着时卿身上特有的冷香,比世间最诡谲的香气都更令人神魂颠倒,将他残存的理智搅作齑粉。
或许仅一瞬,又或许已过百年。
当窒息感灭顶般袭来,谢九晏方惊觉自己竟已屏息良久。
只有触感是清晰的,唇瓣上残余的柔软触感如同烙印,烫得他浑身轻颤。
他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时卿,视线茫然落在她衣襟细微的褶皱上——那褶皱随着她微乱的呼吸轻轻起伏,竟也漾出种惊心动魄的韵律。
“阿卿……”
许久,他终于攫回一丝神智,压下心海翻腾的不舍,颤抖着将她轻轻推离寸许,声线哑不成调:“你醉了……”
这个句话像是对时卿说着,又像是在警醒自己。
微弱却尖锐的理智在心底嘶鸣——
是了,她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不能……
这念头瞬间刺破迷障,谢九晏猛地惊醒,眼底掠过深切的惶惑与痛色。
他勉力偏过头,置于石桌边缘的手无意识地蜷紧,艰难向后挪移一寸,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