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轻若鸿羽,点在了他身前的水面上。
谢九晏的意识因剧痛而迟滞,有些麻木地循着那点金芒抬眸。
而这一次,映入他模糊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呼吸骤然停滞。
……
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温柔笼罩书案。
只着了里衣的少年伏案而坐,眉峰紧锁,执笔在一卷泛黄剑谱上批注,眉宇间凝着超乎年岁的沉郁。
忽然,一道暗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些许光亮。
笔尖在纸面微微一滞,短暂的停顿后,少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再度落笔,笔锋却比方才更显生硬几分。
一声极轻的叹息拂过。
随后,光影微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轻轻按住了笔杆上端。
笔尖被定在纸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少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仍自不肯抬头,静默的僵持在暖光中蔓延着。
许久,悬于笔尖的墨滴,“嗒”一声砸落书页,晕开一小团浓黑的污渍。
如同被这墨色惊动,少年指尖收紧,忽地弃了笔,目光如淬冰的箭矢,直直刺向立于案前的人!
仿佛早已候着这一刻,女子神色温淡依旧,唇角噙着浅笑,全然无视他周身绷紧的刺意。
“嗒。”
笔被搁在了砚台边。
而她微俯下身,与他视线几乎齐平,声音温和地问道:“方才去了趟北海回来,还不累吗?”
太过坦然的关切,少年猛地别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唇线抿得死紧,却仍一言不发。
见状,女子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声,声线放得更缓:“先前不来找你,是因有些事需——”
“是。”
少年平直的声音响起,带着尖锐的锋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他倏然转回头,视线沉冷,狠狠剜向她:“时护法日理万机,更有‘贵客’需时时照料,自是顾不得我。”
“贵客”二字,被他刻意咬得极重,字字浸满浓重的讥诮与怨气。
此言一出,时卿眸光微动,唇畔那抹温和的笑意,亦愈发染上几分无奈。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眼前浑身是刺的少年,竟一时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这份沉默落在少年眼中,却成了某种铁证般的默认,他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时卿,抬步就要绕过书案离开。
衣摆刚越过桌角,脚步尚未落下,眼前忽有红影一闪——时卿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年,少年身量已悄然拔高,竟比时卿高出小半个头,对面而立时,他垂眸看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俯视感。
从他的视角看去,烛光柔柔映在女子清冽的面容上,奇异地晕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温软之态。
少年心头猛地一跳x,随即又极快回过神,强压下眼底的波澜,迫使自己始终维系着无动于衷的神色。
而时卿看着他紧绷如石的面容,忽地摇首,竟是极轻地笑了笑。
随即,她极其自然地侧身,从旁侧椅背上拾起一件叠放整齐的玄色披风,熟稔地展开,披落在他单薄的肩头。
“夜深了,外头风冷。”
无视他周身萦绕的抗拒气息,她自顾自替他拢紧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