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晏冷冷望着阶下之人,眸光幽深难辨,似在权衡。
然,未等他开口——
“魔宫并非无人可用,便不劳萧族长费心了。”
时卿声线平稳,缓步行至萧率身前,侧眸望着他,一袭玄红劲装如凝固的血,衬得她眸光清亮,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萧率脸色微变,抬首对上时卿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被那熟悉的威势慑住,原本备好的话语卡在喉中,再也说不出来。
他飞快瞥向谢九晏,却见其目光如钉,牢牢锁在时卿身上,半分未及旁处。只得讪讪起身,垂首道:“时护法所言极是,是臣下心急了。”
见谢九晏仍旧连余光都吝于投来,只是似是不耐地抬了抬手,萧率抿了抿唇,终是悄然退回席位。
时卿亦收回目光,和谢九晏对视一眼,转而步履从容地朝上首走去。
自始至终,谢九晏都在望着时卿,直到看着她走到自己身侧站定,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方才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波澜起伏。
时卿觉察到了他的失神,却未置一词,眼风扫向殿侧暗影:“洛云。”
一名身着墨蓝劲装的女子应声而出,单膝点地:“属下在!”
“凤翎卫归你统辖。”时卿望着她,淡淡道,“赤阳族,你去。”
“若那些族人有心归顺,便收入你麾下,若为厉无咎鸣冤……”
她微微一顿,字音如铁:“杀。”
“是!”
洛云抱拳应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便朝着殿外大步离去,带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
眼见着时卿寥寥数语便截下了萧率的“表心”,更将后事料理得雷厉风行,座中不论是否与其打过交道的人,皆暗自凛然。
初见桑琅时曾生出的作比之心,到此时此刻,已是尽化飞灰。
这般杀伐决断,甚至于旁人对她施令所表露出的听从,都昭示着,时卿在魔宫非同寻常的地位。
那……绝非只是护法二字可以囊括的。
更有人悄然望向高阶之上,眼底精光暗转。
时卿其实并没有多余的举动,甚至就连语调都不曾太过起伏,如今,也只是取代了方才的桑琅,如同一个恪尽职守的下属一般,立在了魔君身畔而已。
但是,自她站定的刹那,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那一处位置,便该是为她而留,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护法……与魔君吗?
谢九晏的目光,自时卿启唇那刻起,便再未挪移分毫。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影,仿佛与记忆中无数次的画面重合,沉寂的心口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明知道,他悖逆了她的用意,却仍如磐石般走至他的身侧,替他稳住这腥风血雨后的残局。
这份无声的默许与回护,比任何言语都更灼烫心扉。
酸涩与滚烫交织的洪流猝然撞入谢九晏的胸腔,让那处空缺仿佛被瞬间填满了一般。
在无人可见处,玄红袍袖交叠的暗影里,谢九晏悄然抬手,以一种无法抑制的忐忑和渴念……轻轻覆上了时卿垂落身侧的手背。
时卿指节骤然绷紧。
她下意识要抽离,然而这一次,谢九晏的手却如同铁铸,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
时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指尖灵力暗涌,直刺他掌心。
谢九晏却似乎浑然不觉,他甚至没有看她,睫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