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卿抬眸,定定望入他的眼底,声音平静,“倘若我当真侥幸,魂魄重续,你需允我,交还护法之职。”
殿内骤然死寂。
谢九晏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刹那冻结。
他终于明白了时卿的意思——
她不只是要卸去护法名位,更是要与魔界划清界限,也……彻底断绝他的念头。
日后若她复生,便不再是魔界护法,而只是时卿。
而他,因第二条约定,不能去寻她,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生死之隔。
亦或——永不相见。
谢九晏指尖发颤,胸口如被利刃剖开,只觉得彻骨的寒。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叩响。
桑琅的声音隔着风雪,自外传来:“时护法,属下奉命,来接君上。”
殿内二人谁都没有动。
桑琅等了片刻,良久,又低低唤了一声:“君上?”
谢九晏死死盯着时卿,眼底翻涌着濒死般的哀求。
可时卿只是静静回视着他,眸中坚定如初。
——这个条件,他非应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桑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催促,殿外只余微屏的气息声。
终于,谢九晏终是颓然塌下肩骨,声音嘶哑如碎瓷,低不可闻:“……我答应。”
随着他的话音散尽,时卿抬手,殿门无声开启,风雪裹着寒气卷入。
她没看谢九晏,只是转头对门外的桑琅道:“君上今日的药,记得看着他服下。”
桑琅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殿内二人,自觉地没有多问,躬身应道:“是。”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转向谢九晏,试探轻唤:“君上,我们……”
谢九晏仍深深凝望着时卿,目光绝望而哀恸。
时卿只是低眸,专注地整理着腕间束带,神情淡漠,如同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雪花顺着敞开的殿门飘进来,落在谢九晏的肩头,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在桑琅等得有些站立难安时,谢九晏闭了闭眼,缓缓转身。
桑琅一怔,无声侧身让过。
绛紫袍角扫过门槛,没入门外茫茫雪幕。
时卿系紧最后一枚银扣,终于侧首,望向了被雪光映得微亮的窗纸。
雪仍在下,庭中积雪已覆过脚踝,那抹身影在院中停驻了许久,许久,如同雪地里一截枯死的紫竹。
最终,他僵硬提步,身后,一串深陷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吞没,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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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魔界的风雪来得急,去得也快,唯独殿外的枝头还挂着些许未化的残雪,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莹莹冷光。
之后的日子,谢九晏竟当真恪守了应下的约定——至少,明面上如此。
魔界事务在无声中逐渐恢复原有的秩序,由他坐镇,那些曾因动荡而生的余波也悄然平息。
但唯有时卿知晓,这份“清净”并非全然。
譬如,深夜殿宇飞檐下,偶尔会簌簌落下细碎的新雪,折射着月色微芒,像是某种无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