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冤枉,在他眼里,她的确怎样都好。
安声不依不饶,撒着娇非要他说出每件衣服的长短之处。
他满腹经纶,在她面前却总无用武之地,不得不败下阵来,认真将每件衣裳的颜色绣花样式等,当作四书五经来分析,经过她的指点,他有了丰富的经验,如今替她买衣裳首饰时,总能使她满意。
她会飞扑上来抱住他,高兴道:“左时珩,你怎么知道我衣柜和首饰盒里恰好缺一件这样的?”
左时珩但笑不语。
他当然知道,她的每句碎碎念,他都记得。
这些小事同吃饭饮水般嵌刻在他们的日常里,唯失去后,方觉感知之深,远超他魂灵可承受之重。
按在柜门上的指骨隐隐发白,左时珩就这般久立,直到听见儿女的哭声,才从回忆中抽身,从柜子底下抱了被子出来。
岁岁和阿序见了他,哭声小了点,但仍收不住。
他拿了湿帕子来给他们擦了脸,让穆诗等人早些去休息,然后留了盏蜡烛,将床帐放了下来。
他一上床,岁岁阿序便抱了过来,钻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喊着爹爹。
岁岁还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狗玩偶不撒手,眼睛红红的。
“爹爹,我想要娘亲。”
小孩子就是如此,即便安声与他们提前铺垫过许多,他们对游戏的乐趣也会很快由对娘亲的思念取代。
左时珩摸着她头发,轻声道:“娘亲打败怪兽就回来了呀。”
“娘亲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想打怪兽。”
“因为岁岁还小,长大了就能跟娘亲一样厉害。”
“那我长大了,要保护爹爹和娘亲。”
左时珩笑了笑,点头:“好,爹爹相信你。”
阿序抓起他手,小小的眉头紧皱:“爹爹这里痛,是不是怪兽咬的?”
左时珩垂眸,之前手上的擦伤已结了痂,但沐浴时被水泡久了,又变得明显了。
“爹爹不痛,没事的。”
阿序说:“爹爹擦药,擦药才能好。”
他点了点自己手上曾被贝壳船划伤的地方,娘亲曾给他两天上了四次药,直到完全结痂才罢,他记得清楚。
左时珩耐心道:“爹爹已经上过了。”
但儿子很执拗:“还没有包起来。”
左时珩笑了笑,应声,从一旁拿了帕子当他的面将伤口裹上。
“这样好吗?”
阿序:“嗯!”
直到将岁岁阿序都哄得乖乖睡下,左时珩给他们盖好被子,才慢慢躺下。
他轻轻闭上眼,又掀开,有些茫然地望着床帐顶,毫无睡意。
这几夜,他的魂魄总像无所归依,飘飘荡荡,哪怕白日里再累,也依然难得一个好眠。
于是他轻轻坐起,下床,执灯去了书房。
他从那书信箱子里取了一封信,信封上并未标注打开的日期,他珍而重之地坐到桌后,将灯烛挪近,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纸。
方一展开,便是扑面的墨香,柔和,清浅,仿佛妻子写字后腕间的味道。
一见字迹,左时珩便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在信中第一句话便说“猜到你肯定提前打开了,这次就原谅你,下一次真的要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