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参你一本,说你闹市纵马,彻夜不归,可有此事?”
左时珩平静道:“是有此事。”
“你……”苏大人左右扫视,“算了,你跟我进来。”
苏博走进庑房,刚要开口训斥,见左时珩眼下淡淡淤青,神色颓靡,又不禁放软了语气。
“他们说你年轻气盛,居功自傲,仗势忘本,你可知晓其严重性?”
左时珩不语。
苏大人叹了口气:“我当然知你最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人言可畏,你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一言一行更要小心谨慎,皇上之前不让你立即升任工部侍郎也是藉此,你莫要辜负圣恩。这次只扣你两个月俸禄,算是小惩大诫。”
左时珩垂眸:“好,多谢老师提醒。”
苏大人皱眉:“你这是怎么了?魂丢了?我看你前两日脸色差,特意给你放了日假休息,怎么反倒更疲惫了?”
左时珩脸色微白,气质较往日温和更多了些清冷疏离,仿佛神游天外。
闻言他仍是摇头,神色从容答:“无碍,只是没休息好。”
见状苏大人也无话可说,又点了两句,左时珩一一应下,依旧反应淡淡,不知听没听进去。
不过除了情绪不佳,他倒是没耽搁多少公务,一日间就处理了积冗的公文,还有余力去京中各地监察工程进度。
如此又过几日,苏博趁他下值前再去他值房,见到他不由眉头一皱。
“你这是病了?怎么短短几日消瘦这般多?”
左时珩捏了捏眉心,起身给他行礼。
“多谢老师关心,我无事,大约是这几日有些累了。”
“事情虽多,却非一日之功,不要着急,再年轻身体再好也不能为所欲为,明日你休沐,还是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看看吧。”
左时珩应声,交接公务后离开。
回到家天已黑透了,岁岁与阿序早已到了睡觉的时辰,后罩房已熄了灯。
穆诗安排人给净房打去了水,又忍不住向他问起:“大人,夫人何日回来啊?今天小姐和少爷都说想听娘亲讲故事呢,睡前还哭了一阵。”
疲倦翻涌,仿佛锈蚀了寸寸骨骼。
左时珩将手搭在门框上借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夫人回娘家去了,过段时间我去接她。”
穆诗松了口气:“太好了,原来是回娘家去了,还从未听夫人提起过呢。”
左时珩颔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路途漫漫,不过总有归期。”
又道:“若岁岁阿序夜里睡不着,就让他们来东厢房睡吧。”
穆诗点点头。
左时珩不再说,进了净室。
雾气朦胧,烛光轻折。
他仰靠在浴桶上,轻阖着眸,像是睡着了。
第84章 大寒
左时珩是被穆诗的声音惊醒的,她在门外有些着急地说,少爷小姐半夜醒了,均哭得收不住,要找娘亲爹爹。
浴桶里的水早已冷了,秋夜凉意袭人,他抄了一把泼在脸上,清醒了些,起身穿了衣服出去。
“把岁岁和阿序抱过来吧。”
他绕到床后,打开柜子,准备再取一床被子,开门忽然顿住,衣柜里满满当当皆是妻子的衣裳,半点没有收拾过。
它们整齐叠在衣柜里,不曾有改变,仿佛下一刻安声就会笑意盈盈地走来,问他,左时珩,我明天该穿哪一件好呢,浅黄色怎么样?
他刚开始总说她穿什么都好看,这是真心话,但她不满意,噘着嘴瞪他,说“左时珩,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