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声坐到床头,握住他手。
“左时珩,我陪你,你躺下好好睡会儿。”
毕竟要不了多久就要起床去衙署了。
左时珩没有躺下,而是合衣枕在她腿上:“我是有些累了,歇半个时辰吧。”
“那过半个时辰我叫你。”
安声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垂眸望着他。
左时珩睡得不大安稳,梦里也蹙着眉。
安声轻抚他眉眼,满是心疼。
左时珩不知梦到什么,蓦然侧了侧身,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小腹,低低叹了口气。
安声靠在床头,眼圈渐红。
……
到了腊月,工部倒也不再忙了,左时珩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
经过与户部打了几轮机锋,他负责修建的皇陵,年后终是能如愿动工。
这也让六部臣工了解到,这位看似性子温和的年轻官员,实则暗藏锋芒,刚柔并济,不像表面那般容易拿捏。
初九日晨,安声正与左时珩一道带宝宝吃饭,岁岁和阿序都被放在专门给他们用的小餐椅上,面前摆了混着肉糜的粥和蒸熟的蔬菜叶子,碗里放了把小小的勺。
他们还不熟练自己吃饭,更习惯用手抓,即便安声教他们用小勺子,他们舀起来也很难准确放进嘴巴里,而更像玩游戏似的,弄得到处都是。
安声心累还有些心急。
李婶就忍不住说她:“少爷小姐才多大啊,就急着成才啊?你们当爹娘的,也太严格了。”
安声只笑笑:“早教早会嘛。”
不过她心累或是心急,倒也不是针对两个孩子,只是对未来焦虑的一种投射。
她明白孩子有自己的发展规律,父母要学会引导而不是干涉,要放任他们自由探索,而不要控制欲太强。
但她第一次当母亲,在这个身份里,自己也在同步学习成长。
原本她的时间很长很多,可现在……
在他们刚开始懂事到发育最关键的时期,她偏偏缺席,所以她只好将未来许多的话,写在信里。
让他们知道,娘亲始终爱他们,想念他们,也和爹爹一起教导着他们。
她也希望,岁岁和阿序,能乖乖牵着爹爹的手,等娘亲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左时珩与她相比,显然更有耐心。
他能察觉出妻子的焦虑,也推测她的焦虑与孩子无关,而是有一桩隐秘心事。
他已问了许多次,但向来与他无话不说的妻子,对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始终三缄其口。
尽管他万分担忧,却不想再给她额外增加压力,只能陪着她,在所有与她共同参与的事上,尽量承担更多。
岁岁将肉粥弄得到处都是,安声起身去拿帕子,忽见穆山快步过来,站在门口,说有人找大人和夫人,正在外等着。
左时珩将手里的碗递给李婶,问什么事。
穆山道:“他也没说清楚,就问咱这里是不是有状元,然后说一个老乞丐什么的,大人夫人若不见,我就给钱打发了去。”
安声一个激灵:“人在哪?”
来人是个半大的小子,住在城外村里,大冷天的冻得瑟瑟发抖,脸色绀紫,风吹得双手满是冻疮,一张嘴就哈白汽。
安声赶紧让穆山把他喊到前厅,给他倒了热茶,又端来一个炭盆给他烤了烤,他才缓过来。
他说前两天路过一个破庙,看见里面躺着个老乞丐,本以为是冻死了,没想到还有口气,老乞丐忽然说话,把他都吓了一跳。
他摸遍浑身上下,给了他几个铜板,要他去城里长锦坊杏花胡同一个小院,找一个状元,见了那家人,就跟他们说,要他们趁早来一趟,给他买口棺材收尸,要是来晚了,寒冬腊月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