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声发怔地望着他眼中布满的红血丝,举起手中的乐仙果子:“我……我看见这个,那摊主大叔正要走,我喊他他又没听见,就追了几步,对不起……”
左时珩缓缓松了口气,隐去眸底薄雾,摸了摸她脸,语气恢复寻常那般温和:“我只是找不到你,有些担心,不用跟我道歉。”
他接过她手上的馄饨,紧牵她手:“走吧,你想吃的鹅排蒸大约已上了。”
安声没有忽略左时珩颤抖的指尖,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是夜,安声无眠,轻轻睁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从左时珩怀里翻了个身,左时珩睡梦中本能地轻拍安抚她,她心中难忍酸涩,不由伸手抚摸他脸。
指尖从他眉眼掠过,与眼尾微微停留,摩挲,仿佛那儿还残着氤氲的水汽。
左时珩很少失态,今晚也在她面前表现得风平浪静,但还是瞒不过她。
因为她是故意的。
她之前冒出的脱敏疗法的念头,一直没有放弃,今夜趁她与左时珩分开片刻,突然想尝试践行。于是她在左时珩回转时躲在了暗处,眼睁睁看他找自己找得焦急不已。
她就那样看着左时珩四处寻她,唤她的名字,她想要再多藏一会儿再出来的,但她实在做不到。
虽然知道左时珩方才为找她而焦灼,但她不过离开片刻,至少他应该是冷静的,可当她望见左时珩眸中那一片尽力掩藏的恐慌时,她感到不可遏的痛苦,心尖隐隐作疼。
她在做什么啊……
她太残忍了。
与其说是帮助他适应将来分离的痛苦,不如说是让痛苦提前,从现在开始就让他一次次失去她,始终处在不安与恐惧里。
这不是在减弱将来的痛苦,而是在反复创伤与结痂中,让最深的那条疤痕看起来没那么明显罢了。
她真是干了件天下第一大蠢事。
“阿声……”左时珩握住她手,侧了侧身,将她重新圈入怀,“又做噩梦了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清醒。
“没有。”安声仰起头吻了吻他喉骨,“你睡吧,我去起个夜。”
“嗯……”他气息重新绵长起来。
安声悄悄从他怀里钻出来,披衣下床,又借着薄薄月色吻他,而后执一盏蜡烛去了书房。
她心绪纷杂,有万语千言,索性睡不着,便想再给他写一封信。
初夏时节,窗外已隐约能听见虫鸣蛙叫,有风从窗棂吹进来,纸张哗啦作响,如同她飘飞的神思。
她视线落回眼前,拢了拢烛火,将镇纸压在信上,研了墨开始下笔。
写写停停,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用去信纸三四张,还有未尽之言。
她揉了下酸疼的腕,蝶翼似的轻盈烛光蓦然轻扫过来。
安声抬头,撞进左时珩柔和目光。
他浅笑问:“夜深不睡,是有事瞒我?”
安声下意识将信盖住:“我……我睡不着,练会儿字。”
“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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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字。”安声定神,挪开一角,给他看纸上几行内容,“在相国寺抄了卷《心经》,还记得几句,就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