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序立即不说话了。
安声望着手里的飞机模型,有片刻发懵,木雕上一尘不染,光亮如新,可见有人时时擦拭。
这是一架民航客机,式样普通而经典,就像动画片中常出现的那些,下面用架子托着固定,腾空摆放。
她回过神,意识到这必然也是那位“安声”的手笔了,便更加确信自己与她绝非一人,因为她……根本不会什么木雕。
“……百余字竟错了三个,四五处用词不准……引用古籍文义要先领会其意,不要为了句子漂亮而一味堆砌……”
左时珩余光中见安声用手托着飞机玩心大起的转了半圈,方还严厉的眉眼又柔和起来,将批改好的文章还给儿子。
“还算有进步,改罢重新誊抄吧,另,回书院前,再作两篇给我,我拟题目。”
“那我什么时候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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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才三天。”左序嘴角向下,“爹爹,我不能在家里多待一段时日吗?娘亲好不容易回家,我想陪着她。”
“那就五天,作三篇文章。”
“娘亲!”
“呃……”安声拿着飞机看过来,“作业会不会太多了?又要背书又要写作文,压力多大啊。”
左序忙不迭点头:“就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书院的功课呢。”
左时珩摇头:“好,娘亲替你说话,那就还是两篇,作完送来。”
左序又看向安声,安声眨了眨眼:“这次我赞同你爹爹,小孩子别累着也别闲着。”
左序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一出去便一扫颓丧,小跑回了风芜院,同左岁说了此事。
“还是娘亲好,爹爹都没训我,且娘亲一句话爹爹就退让了,不过两篇文章还是有些多了,我最近还在看医书呢。”
左岁问:“哥,孟先生答应收你为徒了?”
左序摇头:“没有,说看我表现,但给了我两本医书,我已背了大半。”
孟先生名叫孟山辉,是松下书院刘夫子的好友,乃是一江湖游医,不过医术精湛,也很有脾气秉性。他于两月前进京受夫子邀替荣安侯府的老侯爷治头风,颇有成效,如今就住在桐花巷隔壁的月柳巷。
左序听说了这事,暗中寻机上门拜访,想拜师学医,不过他并不为悬壶济世,只想精于此道,为爹爹调理好身体。
他趴在桌子上,有些郁闷:“从前还是娘亲对我谆谆教诲,要我照顾好爹爹,只怕她现在也全然忘了。”
“娘亲回来就好啊。”左岁比兄长乐观得多,“等爹爹拟了题目,我替你作一篇,你拿去誊抄,省了时间去背医书。”
左时珩这几年时常生病,虽能瞒得住外人,却也瞒不住一双儿女,病躯渐弱,良木渐朽,随安声不在的时日愈发憔悴,病中有时整宿无法安眠,吃药吃饭转头就吐,直吐到胃中空空如也,连提笔的力气也无。
此是心病,全凭一份思念支撑,故而他早知药石难医,才不做无用事,并非执拗倔强,故意自损。
左序走到庭中时左岁又喊住他。
“哥,娘亲不会走了,所以爹爹会好起来的。”
“是。”左序回头,坚声道,“爹爹长命百岁!”
书房中,安声将飞机木雕放回原位。
“要写字么?”
左时珩取了一卷新的熟宣于案上铺陈开,又从桌下暗格拿了墨条,“你随意写,我来替你研墨。”
“我的字真的不好看。”
“无妨,权当打发时间。”
“但是左大人你,好严厉啊,而我是个脆弱的学生。”
安声故意唉声走过去,左时珩已让至一旁,往砚中点水,挽袖执墨徐徐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