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劝皇帝保重龙体,宫人们都跪下瑟瑟发抖,求皇帝节哀。
他身为天子,连哭都不能尽兴。
皇帝颤抖手掌,为李蕖阖上双眼,他切齿,道:“谋害四皇子姜河一案尚有疑点,朕核对几日凶犯笔迹,终确认,此乃罪臣罗田自导自演,嫁祸大皇子姜河的一出戏,故而朕要收回削除皇籍的圣旨。”
皇帝叹息:“朕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朕要下发罪己诏三省吾身,同天下子民告罪。福寿,去吧,把朕的旨意传给翰林院与内阁草拟诏书,再昭告天下。朕乏了,让朕和皇后说最后几句话吧。”
宫人们根据大太监福寿的指点,往来诸府衙门传消息去了。
而皇帝还留着内室,和李皇后的尸体待在一起。
这一切事情,有多少是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不会认,也不会说。
事情似乎真如他所愿,有条不紊地进行。
可是,他仍旧不满意。
皇帝喉头发紧,忽然血气上涌,呕出一口血。
他暂时死不了,他舍不下江山。
不过是累到呕血,歇一歇都会好的。
皇帝意识涣散,模糊的老眼里,看到无数朝他奔来的宫人。
目光飘远,皇帝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花灯夜。
灯火惶惶,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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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作男装的娇媚少女一手摇扇,一手提灯走来。她面若桃花,笑意如春,美得令人心颤。
她也看到了他,朝他一笑。
皇帝忽然很想她,情不自禁开了口:“阿蕖,我想喝那道鸡丝虾圆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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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姜涛被幽禁于家府的第三日,皇帝传来了解禁的旨意。
一时间,众人惶恐不宁,纷纷自省,回忆自己近日有没有开罪大皇子的举动,他们可不敢和这位重回宫闱的皇裔有什么过节。
头一个被吓破胆的jsg宦官是福寿。
在姜涛出宫那一夜,他究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给大皇子一个阴阳怪气的敲打。
凤凰再怎么落地也异于雉鸡,他算哪个份位上的人物。
于是,来传旨的那一日,福寿的腰身躬得特别低,丢脸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能哄皇子消气。
也不知是这三日姜涛吃的挂落儿太多,还是其他缘故,姜涛的性子不再锋芒毕露,柔和许多。即便对上了带仇的福寿,他也如任人捏圆搓扁的泥人,半点脾气都没有。
姜涛亲自搀起的福寿,意味深长地道:“多谢公公来府上传旨,你腿脚受累,不妨坐下吃口茶吧。”
福寿本来想拒绝,又不敢任由两人的矛盾发酵,只能留下吃茶,又对姜涛道:“先前奴才有说话不中听的地方,还望殿下海涵,都是奴才嘴巴没把门,拿捏不准分寸。”
宫里头就没有比太监总管更会说话的人了。
姜涛也不揭穿,他只温文一笑:“公公多虑,那日公公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近日变了天,宫里行走确实怪冷的,下回入内,我要再披一身衣了。”
“嗳,宫里头殿宇多,到处都是高墙,没个花木挡风,确实冷。”
“不过,再寒的秋冬也有过去的时候,待近了春,人走动起来,自然暖和了。公公,您说,是这个道理吗?”
福寿被姜涛意味不明的话吓了一个哆嗦,他忙啜一口茶压压惊,囫囵点头:“大殿下说的是。”
他之前不过说了句“宫里头变天”,大皇子就要拿“冬消春来”的话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