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虞娘子,身体可好些了?”他问的是前几日的伤,想来是从薛菡处听说了。
“劳张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虞满笑道。
寒暄完,两人便顺着街道,缓步而行。张谏话不多,但言谈清晰。虞满这才知晓,他已不在翰林院,而是调任至御史台,任监察御史。这倒与原著中他最终走向风宪之职的剧情吻合。
虞满余光看着他的侧影,心里拿不定主意,他不会是打算送自己吧
走了几步,张谏忽然又道:“前几日,太后寿诞,朱雀大街纵马伤人之事,已有御史具本弹劾。涉事几人,皆已依律论处,或罚俸,或杖责,或禁足。”
虞满心头猛地一跳。第一反应竟是:会不会是裴籍暗中推动?第二反应则是:这等朝臣被处罚算是国事,按理说她一个平民女子是不该这么快知晓的。
张谏似乎看透了她瞬间的疑虑,目光直视前方,解释道:“并非什么机密。陛下震怒,以此事为契机,重申京城治安,并着刑部与京兆尹修订相关律令,对闹市纵马、伤人害物者加重惩处。告示已张贴于京兆府及各城门,以儆效尤。”他顿了顿,“虞娘子若得空,可去看看。”
原来如此。是朝廷借题发挥,整饬风纪。
虞满心下稍安,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陛下圣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喜来居所在的巷口。虞满停下脚步,转身对张谏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张公子相送,还告知我这些。”
张谏摇了摇头:“顺路而已,虞娘子不必客气。”他目送虞满被门内迎出的仆从接进去,直到那扇黑漆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他才缓缓转身,向来路走去。
他方才没有告诉虞满的是,那几个被弹劾的纨绔,下场远不止明面上的处罚。
永昌侯的幼子,回去后当夜便伤口溃烂引发高热,没熬过两天。户部尚书的外甥,前日在家中醉酒失足,跌入后花园的池塘溺毙;梁家的二少爷,今日清晨被发现在别院,死因是急症暴毙……一个个看似都是意外,时间上却巧合得令人心惊。
京中已有风言风语,说是报应,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直觉此事背后不简单,那些意外太过干净利落,更像是人的手笔。但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将这种尚无定论的猜测说与虞满听,平白惹她忧惧。
只是,那个总是一脸温润平静的裴籍……张谏眸色微深,脚步未停,身影渐渐融入长街的人流中。
虞满回到家中,刚穿过前院,便看见两名仆从正抬着一只沉重的紫檀木箱笼往后院方向去。箱笼样式古朴,漆色沉亮,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是……”虞满随口问道,“裴大人又买了什么?”
一名仆从停下,恭敬答道:“回娘子,这不是裴大人买的。是方才两位公子送来的,一位姓晋,一位姓淳于,说是裴大人暂存在他们那儿的旧物,如今物归原主。”
晋楚川和淳于至?他们来过了?虞满有些意外:“那两位公子呢?可请进来喝茶了?”
“送了东西便走了,说是有急事,不便久留。”仆从答道。
虞满点点头,没再多问,只让他们小心搬运。她正准备回自己屋子,却听见刚抬过身边的一只箱子里,传出几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活物。
她脚步一顿:“等等。”
仆从连忙停下。
“打开看看。”虞满示意。
仆从放下箱子,小心翼翼打开铜锁,掀开箱盖。箱内铺着厚厚的、柔软的锦缎,锦缎之上,竟是两只并排而卧的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