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时,读卷官重回殿内。少帝朱笔钦点前三名次。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虞满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像锅上的蚂蚁——还是被小火慢煎的那种。
自从天没亮裴籍跟着宫使离开,她就没踏实过。在新宅子里转悠了不知道多少圈,从正房转到后院,又从后院溜达到前院,那几棵刚种下的桂花苗都快被她盯出洞来了。
“娘子,您坐下歇会儿吧?”小桃看着她多次从面前晃过,忍不住开口,“裴郎君才学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我知道没问题,”虞满一屁股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后者嘎吱响了一声,“但我这心就是静不下来。”
她试图找点事做。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裴籍连今天的菜都提前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又去书房,看到他昨晚看的那本书还摊在桌上,旁边是他写的一页批注,字迹清隽有力。
“这人真是……”虞满摸着那些字迹,心里又软又乱。
到了下午,她实在坐不住,拉着小桃:“走,咱们去巷口那家茶馆坐坐,听听消息。”
结果刚出巷子,就见一队穿着明光铠的卫兵开始清道。路人纷纷避让,交头接耳:“这是要净街了,明天该放榜游街了……”
得,路都封了。
虞满只能退回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宫墙深深,消息难通’。
想到裴籍出门前叮嘱她老实在家等着,便只能按着性子,继续回院子里转圈圈。
这一晚上,她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一会儿是裴籍在考场上奋笔疾书,一会儿是他金榜题名跨马游街,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名落孙山黯然归来……最后把她自己给吓醒了,坐起来一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简直比当年等高考成绩还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远处宫城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钟鼓声。虞满一个激灵跳下床,扒着窗户往外看。
没过多久,远远近近开始有了喧嚣的人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娘子!宫门开了!”小桃从外头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打听打听!”
“快去快去!”虞满催她。
然后就是最难熬的等待时间。
虞满一会儿想“肯定中了”,一会儿又想“万一没中呢”,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砰”地被撞开了。
小桃冲了进来。
这丫头整个人都在抖,脸涨得通红。她几步扑到虞满面前,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只发出“啊、啊”的气音。
虞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小桃!”
小桃又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挤出了声音,那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娘、娘子……裴、裴郎君……中了……”
“中了吗?!”虞满眼睛一亮。
“……中、中探花了!是探花郎!”
探花?!
虞满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状元,也不是榜眼,是探花——那个传说中不仅要文采好,还得长得俊的探花郎!
“探花?真的是探花?”她确认了一遍,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