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稳妥些。正好老汉我也去给这两匹马喂些精料,饮饮水,这一路也乏了。”他说着,已麻利地开始解套马的绳索。
话已至此,若再坚持,反倒显得矫情且不近人情。虞满只好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低声道了句:“那……有劳张公子了。”便带着小桃,跟在了张谏身后。
有张谏在一旁,赁车的过程异常顺利。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通身清冷孤直的气场,似乎自带一种“不好糊弄”的标签,让本想抬价的车行掌柜收敛了不少,最终以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谈妥了一辆半新的马车并一名熟悉路线的车夫。
一切办妥,站在车行门口,虞满真心实意地向张谏行了一礼:“此番多亏张公子,感激不尽。预祝公子此行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张谏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复又移开,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感谢与祝福,并未多言其他。随即,他转身,朝着五叔喂马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去,虞满一直绷着的肩颈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与这样一位颇为冷淡的真君子同处,实在是感觉像长辈。
“姑娘,咱们也走吧?”小桃在一旁小声提醒。
“嗯。”虞满点头,在新车夫的指引下,登上了这辆赁来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简单,远不如自家马车舒适,但此刻能有一个独立、不受打扰的空间,已让虞满感到十分慰藉。马车晃晃悠悠地启动,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方才的紧张,让她竟迷迷糊糊地小憩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小桃轻声唤醒:“姑娘,姑娘?车夫问,前面有两条岔路,一条是官道,平坦些但绕远;一条是小路,近便但颠簸些,咱们走哪条?”
虞满揉了揉眉心,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道:“走官道吧,稳妥些。”心里却想着,那张谏一行人急着赶考,定会选择更近的小路。这才分开不久,若又在路上或下一个落脚点撞见,那才真是尴尬。宁可多费些时辰,图个清静。
“好嘞,走官道!”车夫在外应了一声,调转了方向。
如此,马车不紧不慢地又行了一整日,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望见了京城巍峨的城墙。时值春闱前夕,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队,多是各地赶来的学子与商旅,人声鼎沸,喧嚣远胜州府。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缓缓进城,京城的繁华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旌旗迎风招展,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和尘土混合的复杂气息。
虞满无心细看这帝都盛景,当务之急是寻个落脚处。她让车夫在离皇城稍远、但看起来还算清静的西市附近,找了一家名为丰生的客栈。
客栈门面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掌柜的见她们是女客,态度颇为客气。一问房价,上房一日便要三两银子,足足是涞州同等客栈的三倍有余。虞满虽知京城居大不易,心下仍暗暗咂舌,面上却不露分毫,利落地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她与小桃一间,车夫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