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一辆半新的青篷马车已停在食铺后门。虞满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防风的细棉斗篷,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通身打扮既不失礼,也不显招摇。她与薛菡等人告别,带着小桃登上了马车。
车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姓王,话不多,但眼神沉稳,是薛菡特意寻来的可靠人。
马车辚辚,驶出州府城门,汇入北上京城的官道。初时道路平坦,车速不慢。虞满靠坐在车内软垫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地,心中思绪纷杂。
京城、生意、机遇……还有那个杳无音信的人。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后者,只专注于思考见到顾老爷子该如何应对,如何展示满心食铺的优势。
前一日,行程顺利。第二日午后,天气转阴,乌云层层压来,颇有山雨欲来之势。王车夫加快了速度,想在前方驿站落脚。
行至一处名为落雁坡的地方,官道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峭山坡,一侧是杂草丛生的浅沟。因前两日下过雨,路面虽已干硬,但低洼处仍有些泥泞。
为避开一个较大的水洼,王车夫稍稍偏了方向,车轮碾过一片看似坚实的路面。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车身猛地向右侧一沉,剧烈颠簸了一下,便再也动弹不得。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不安的嘶鸣。
“不好!”王车夫急忙勒紧缰绳,跳下车查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虞满和小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稳住身形后,连忙掀开车帘询问:“王叔,怎么了?”
王车夫蹲在车轮旁,指着陷入泥坑的右后轮,又指了指车轮与车厢连接处,苦着脸道:“东家,车轮陷得深,这车轴……怕是裂了!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虞满心头一沉,也下了车。只见那右后轮深深陷入湿软的泥坑中,木质车轴上一道新鲜的裂痕触目惊心。她环顾四周,暮色渐合,荒草萋萋,前后望去,皆不见人烟,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带来阵阵凉意。
“可能修复?”她抱着一线希望问。
王车夫摇头:“须得寻到城镇,找专门的木匠更换车轴才行。眼下……怕是难了。”
小桃有些慌了神:“东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眼看天就要黑了,还可能要下雨,这可如何是好?”
虞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权衡利弊。让王车夫徒步返回上一个驿站求援,至少需两三个时辰,且夜间行路不安全;留在原地等待过路车辆,更是渺茫。
“王叔,”她当机立断,“你……”
她正欲吩咐王车夫设法先往回走,去寻救兵,却听得身后官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道略显熟悉的询问:
“前面……可是满心食铺的虞娘子?”
虞满回头,只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几步开外,车辕上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正是她食铺的常客,常被人唤作“五叔”的那位。
“五叔?”虞满有些意外,在此地相遇实属巧合,“您这是……”
五叔利落地跳下车,看了看虞满马车陷落的窘境,又瞧了瞧天色,拱手道:“虞娘子,真是巧了。我家公子也是赶往京城应试的。您看这天色将晚,此地不宜久留。若娘子不嫌委屈,可否与我家公子共乘一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