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担保,绝对是个带把儿的大胖小子!你得趁早为他打算起来啊!”
“就拿你自己个儿来说,当初我生了慧心,你哥不也是心心念念盼着个孙子?哪个男人不是这样想的?”
邓大哥似乎有些窘迫,出声打断:“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邓大嫂却不以为然,反而提高了些声量:“我说错了吗?哪个男人不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更何况,你家如今日子好过了,食铺生意那么红火!但凡让虞满那丫头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你这儿子往后还愁什么?”
她一幅掏心掏肺、全然为邓三娘着想的模样。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邓三娘平静无波的声音:“哥哥……你也是这样想的?”
邓大哥踌躇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你嫂子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邓三娘的声音依旧平稳:“食铺,还有虞家的东西,都是阿满的。这一点,是我同承福早就商量定,板上钉钉,绝不会改的。”
“什么?!”邓大哥从来没听过有这回事,声音不免带上了怒气,“是他虞承福说的?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你为他们虞家辛苦操持这么多年,生儿育女,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是我说的。”邓三娘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晰,“从我决定嫁到虞家那天起,就是这样说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无奈:“哥,你还记得吗?当初爹娘去得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些族亲恨不得把我们兄妹俩扒皮抽血。那时候,你说一定要把爹留下来的那个小肉铺重新开起来,光耀门楣……可我们连本钱都没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答应了嫁到虞家。承福他是个好人,老实本分,阿满……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可我心里,对他们父女,始终存着一份愧疚。觉得这婚事,起头便不干净。”
“这么多年,我尽量少回娘家,就是不想再牵扯这些。上回承福被人陷害入狱,家里天都塌了,你大老远跑来,说是要接我回去……我那时候还以为……”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失望难以掩饰。
“今天这顿饭吃完,你们就回去吧。”邓三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疏远,“以后……别再来了。”
邓大嫂一听就急了,声音尖利起来:“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说不通啊!我和你哥掏心掏肺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能有个倚仗!”
“够了!”邓大哥猛地低喝一声,似乎是将邓大嫂从床边扯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是我们对不住阿香!别再提了!走!”
“你拉我做什么!再劝劝她啊!咱们良祖还要去州府求学呢,那束脩……”邓大嫂不甘心的声音被拉扯着远去,伴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虞满端着那碗已经不再滚烫的药,静静地站在房门外侧的阴影里。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屋内。
邓三娘侧身朝里躺着,肩膀微微起伏。
虞满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她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刻进去,她悄然转身,端着那碗药,又轻手轻脚地退回了灶房,将药碗重新坐回尚有余温的锅里保温。
做完一切,她才转而去寻虞承福。她找到正被几个兴高采烈的乡亲围着劝酒、满面红光的爹,轻声提醒道:“爹,香姨该喝药了,药我已经熬好了,你给姨送去。”
虞承福一听,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连忙对周围拱手告罪:“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家里头有事,我先失陪,你们吃好喝好!”他毫不犹豫地脱身,急匆匆就往后院临时搭的小灶房走,“我这就去!”
虞满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下稍安,这才转身去找绣绣。小丫头今日简直是玩疯了,跟着村里的一群半大孩子撒欢,头发都有些散乱,小脸红扑扑的。不过一见到阿姐,她立刻老实下来,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乖乖走过来牵住虞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