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虞满点头,“所以,我们的食铺,不能一直这么关下去。关着,就等于默认了我们理亏。明天,您就去找一下以前在我们铺子里做活的张婶他们,问问她们,如果我们愿意加工钱,她们还愿不愿意回来干活?”
邓三娘有些犹疑:“这个时候开张?怕是……怕是没人敢来吃啊?名声都那样了……”
虞满也想到这点:“正因为名声坏了,我们才更要开门!只有开门,才能有机会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清白!您先去问,愿意回来的,工钱可以比之前多三成。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她顿了顿,继续安排,“问完帮工的事,您再去王婆婆、李婶子那些相熟的、常来往的人家里坐坐,不说别的,就说说咱们家如今的难处,爹还在牢里,铺子开不下去,欠着外债……重点是,再仔细打听一下,那些关于咱们铺子的坏话,最开始到底是从谁嘴里,怎么传开的?”
邓三娘将虞满的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好,阿满,我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办!”
安排好了邓三娘这边的事,虞满收拾好碗筷,再次坐到了油灯下。她拿出那本食铺的账册开始重新算。
吃死人这事有了苗头,那么下一场硬仗,就是这凭空而来的印子钱!
她思来想去,恐怕明日还得去会一会王掌柜。
虞满将账本上的数字来回核对了三遍,确认家里目前能动的铜板加起来还不够买只老母鸡给爹补身子,这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吁出一口气。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转头看见邓三娘不知何时已靠在炕头睡着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吹熄了油灯,只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摸黑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月色尚可,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山青书院所在的大致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着空气,用一种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点微妙嘱咐的语气轻声说道: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别告诉他。”
墙根阴影里,正默默擦拭着短刃的谷秋动作一顿:“……”他面无表情地想,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迟了?
果然,虞满等了几息,没听到回应,正觉得这传说中的暗卫果然专业守口如瓶,就听得那暗处传来一个闷声闷气、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
“已经说了。”
虞满:“……?”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什么时候说的?”
谷秋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陈述事实:“主上吩咐,有关您的一切动向,需及时禀报。您刚进县里,落脚小院时,第一份消息就已送出。”
虞满眨了眨眼,语气有点微妙:“……那还挺早的哈。”敢情她这一路的风尘仆仆、担惊受怕,以及刚才绞尽脑汁算账的窘迫,那边都门儿清了?
空气突然安静,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