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志同道合(1 / 2)

天之下 三弦 28645 字 1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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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54章 志同道合</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54章 志同道合</h3>

谢孤白并未与明不详对视多久,那一眼像是巧合,又或是不经意间的轻微失神,显得非常自然。

朱门殇对杨衍道:「这几位是我朋友,我给你介绍介绍。」说着先介绍杨衍,「这是我以前的一位病人,杨衍杨兄弟。」

杨衍拱手作揖,沈玉倾当即还礼。朱门殇笑道:「人模人样,端着摆着的这位是青城世子,那个假端庄的野丫头是青城最凶的姑娘。」

沈未辰笑道:「你别瞎说!我叫沈未辰。」说着敛衽行了一礼。

谢孤白拱手道:「在下谢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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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殇补了一句:「这个是同行,骗子。」

沈未辰笑道:「他是我哥的谋士。」

杨衍皱起眉头,朱门殇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麽了?」

杨衍道:「没事,我刚练完功,有些累,先告辞了。朱大夫,我们晚些叙旧。」他只跟朱门殇打了招呼,转头就走。

李景风见他失礼,忙道:「我这朋友性子有些古怪,沈公子别介意。」

沈玉倾再见李景风,心情正好,笑道:「没事。」

沈未辰问李景风:「你不是跟着三爷练武?还是你当上铁剑银卫,出任务了?」

李景风脸上一红,甚觉尴尬,摇头道:「不是……唉……说来话长。」

沈未辰微笑道:「慢慢说,不急。」

李景风见她微笑,脸又更红,转头望向明不详。明不详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对李景风道:「你们故旧相见,该有很多话说,我先回房歇息了。」说着,对李景风微微一笑,告辞离去。

李景风一愣,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见明不详微笑。只是他竟没发现,除了杨衍,明不详也是个不爱笑的人……

他方回过神来,却看到谢孤白双眼微张,似正注视着自己,不等与他目光接触便移开了去,注视着明不详离去的方向。

沈玉倾道:「到我房里聊吧。」

朱门殇道:「我先去看看我那小兄弟,他似乎不太开心呢。」他见谢孤白望着明不详离去的方向,问道,「怎麽了?」

谢孤白淡淡道:「没事。」说着沉思了一会,问,「你那杨兄弟似乎不喜欢沈公子?」

朱门殇耸耸肩,摊手道:「我不知道。」过了会又道,「他……唉……」说着摇摇头,往杨衍离去的方向走去。

李景风重见沈家兄妹,原本甚是兴奋,此时见了小八,想起文若善,不由得心中抑郁,垂首问道:「谢……文公子的事……」

沈玉倾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道:「我们也有许多话要说……」

朱门殇举着烛火,就近看着杨衍的眼睛,又在他眉眼间扎了几针,神色凝重。过了会,朱门殇吸了口气,将针取下,取到最后一根时,竟不小心拗弯了。

「朱大夫,你这针救命,别弄坏了。」杨衍道。

「这几年我专攻眼部经络,这才想到办法……」朱门殇懊恼道,「我一直在找你,要是早一年遇着你……」

杨衍按住他手臂,垂首道:「你救我性命,又一直记挂着我,这世上除了我家人,唯有你跟彭爷爷对我好。」说完又问,「还有多久?」

「少用眼,或许能保十年。」朱门殇道,「我也说不准。」

杨衍喃喃道:「十年啊……」

朱门殇不想再提这事,于是问道:「说点别的,你找着仇人了?又怎麽当了武当弟子?玄虚老牛二十年没收弟子,给你这麽大面子?你倒是好好说说,四年前你我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杨衍从他到抚州分舵,遇到彭老丐,救了彭小丐性命说起,直说到彭老丐奋力一击,终于忘了自己。朱门殇听说仇人是严非锡,眉头深锁,又替彭老丐惋惜,不由得叹息道:「彭老丐一世英雄,老了却忘个精光,可惜了。」

杨衍想起彭老丐,虽然过了四年,仍是难过不已,道:「这四年我都没去见彭爷爷,他老人家要是想起来,定要骂我薄情。」过了会又道,「要是他能想起来,我宁愿被他骂……」

「后来呢?」朱门殇问,「你怎麽来武当了?」

「那日我离开抚州,想着曾祖是仙霞派掌门,仙霞派是武当辖下,就去武当拜师,经了些波折才到了武当。仙霞派灭了许久,幸亏一些耆老还记得曾祖,掌门知道我是杨景耀的曾孙,感念先人侠义,破格收了我当关门弟子。」

朱门殇哈哈笑道:「牛鼻子的功夫好得紧,你当了他关门弟子,他还不好好栽培你?」

杨衍复又沉默,朱门殇察觉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了?」

杨衍淡淡道:「没什麽,师父他老人家敦厚仁善得很。」他口中这麽说着,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朱门殇料他在武当过得不好,道:「你是灭门种,过了这些年……仇名状的规矩你也晓得了,你若要报仇,是天下共诛。」

杨衍道:「诛便诛吧,我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朱门殇知道无可宽慰,几年前见杨衍时便知他性猛如火。他心下忖度华山掌门非同小可,杨衍要报仇只怕困难,但他是灭门种,严非锡不能杀他,只是严非锡狡猾,杨衍若是纠缠,肯定会被他害死,于是又道:「你要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有件事你得先做。」

杨衍问道:「什麽事?」

朱门殇道:「你是仙霞派掌门之后,杨家最后一人,没生个孩子,替杨家留个种,也太不孝了。」劝不得杨衍,倒是可以拖延他,等杨衍成亲生子,或者顾念家人孩子,暂且放下仇恨,又或许到时严非锡就死了。不能亲手报仇或许是件憾事,但至少留了一命。

杨衍道:「朱大夫也是灭门种,你多大年纪了,不也还没成亲?」

朱门殇一愣,哈哈笑道:「我又没仇人……再说,我这几年走南闯北,指不定早生了许多孩子!」

杨衍笑道:「只是都从母姓,十几个都不姓朱呢!」

朱门殇笑道:「不只高了壮了,连嘴巴都伶俐了!见的世面广啦!开过荤没?」

杨衍摇头道:「我不喜欢女人。」

朱门殇讶异道:「你……你该不会……啊?」

杨衍愠道:「我没那癖好!」说着停了一下,又道:「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就想着报仇,什麽事都等报仇后再说。朱大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朱门殇一愣,这小子虽然还是暴躁,却世故多了,竟然察觉自己用意,于是问道:「你领了侠名状没?」

杨衍摇头道:「还没,那不是我要的。」

朱门殇道:「我暂时住在青城,你若领了侠名状可以来这找我。老谢这人贼精贼精的,沈公子又是青城世子,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是青城世子,能管我这小人物的事?能为我开罪华山?」杨衍冷笑道,「他们算计的都是自己的好处,我们这种人不都是豢养的畜生?亲点的像狗,摸摸头,打赏你几根骨头,狠点的就是牛,临老了还得被宰来吃。朱大夫,你多留几个心眼。」

朱门殇沉默片刻,叹气道:「我们要去武当,若你没别的事,不如同行?」

杨衍问:「去武当干嘛?」

朱门殇笑道:「说起来,也是跟你的仇人作对呢。」

他想着若把此行目的说与杨衍听,或者能让杨衍对沈玉倾稍有改观,若他愿到青城,也好照应。

※※※

沈玉倾细说别后情事,直说到文若善中毒身亡,李景风难过问道:「唐二小姐为何要杀文公子?要不是你们帮忙,她哪能当上继承人?恩将仇报图什麽?」

沈玉倾道:「当中根由我也想不清。谢先生说未必是二姑娘,但若真是她,或许是忌惮文公子才能,担心他帮助大小姐,威胁她的地位。」

李景风忿忿不平道:「文公子又没得罪人,除了唐门,还有谁会下这种毒手?再说,唐门都跟青城联姻了,大小姐都嫁给沈四爷了,还能怎麽威胁她的地位?」

沈玉倾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谢先生说崆峒也有嫌疑。只是文公子没暴露身份,怎麽被发现的也无法确定。」

李景风讶异问道:「崆峒?怎麽跟崆峒又有关系了?」

谢孤白道:「《陇舆山记》。」

李景风一愣,他隐约记得诸葛然曾提起过这本书,问:「这本书跟文公子有什麽关系?」

谢孤白道:「若善是《陇舆山记》的作者,上头记载了蛮族密道的事,崆峒不想这件事让人知道。」

李景风讶异道:「可真有密道啊,我还去过了!」

沈未辰吃惊道:「你去过了?」

李景风点头道:「跟诸葛副掌和三爷一起去的。诸葛副掌也到过崆峒了,听说跟朱爷见过一面,谈了什麽就不知道了。」

当下李景风便把崆峒一行说了一遍,说到半路遇匪以及饶刀把子的故事,众人都觉惊险,听了三爷的事迹,均是佩服不已。又说起找密道的过程,李景风隐去了齐小房的来历不提,只说捡着一名妙龄少女。再说到饶刀山寨遇刺,沈未辰惊呼一声,替李景风捏了把冷汗。到最后因故被迫离开崆峒,众人又各自感叹。

沈未辰道:「我本以为诸葛然这矮子坏得很,没想也是这麽有趣的人。」

「坏人才有趣,好人无趣得紧呢!」李景风学着诸葛然的语气虚握着拐杖说道。沈未辰见他学得有几分神似,忍不住大笑。

「听说诸葛然去崆峒几个月,原来还有这波折。」谢孤白道,「看来这一票留不住。点苍丶华山丶丐帮丶崆峒,他们有了四票,只要武当倒戈,下届盟主便是诸葛焉了。」

李景风问:「朱爷是个稳重的人,怎麽知道这票留不住了?」

谢孤白道:「崆峒想废了『铁剑银卫不出甘肃』的禁令,这条件诸葛然拿得出,李玄燹拿不出。」

李景风吃了一惊,疑惑道:「你说的是真的?」

崆峒一派的穷苦李景风亲眼所见,若不是断了商路,饶刀把子也不至于被逼当马贼。这规矩到底该不该留?他自己也没个准数,但此时他内心隐隐觉得,诸葛焉当上盟主似乎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沈玉倾这麽介意,反倒杞人忧天似的。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听说华山要跟唐门宣战?我在汉水上见着许多战船……」

沈玉倾面有忧色,道:「华山确实派人来青城借道,多亏了谢先生三番两次筹谋,让他们碰了几个软钉子。齐二爷调停后,要唐门快点查出凶手,这事就暂缓了,可凶手全无眉目。」其实这段时间华山并未停止对青城施压,然而青城刚与唐门联姻,哪有借道之理?父亲又不想得罪华山,用了一个「拖」字诀。明年便是昆仑共议,到时昆仑山上冷面夫人与严非锡面对面,让他们两人自己说去。

沈玉倾觉得此法并不稳妥,但父亲主意坚定,他无计可施。正想着,听见敲门声响,沈未辰笑道:「朱大夫回来了,我去开门。」

朱门殇进来,皱着眉头,不仅无故人相见的欣喜,反是一脸抑郁模样。沈玉倾问道:「怎麽了?」

朱门殇摆摆手道:「没事。」说着叹了口长气。

谢孤白道:「多叹几次,我就信你是没事找事。」

朱门殇白了他一眼。

李景风问道:「朱大夫,杨兄弟的眼睛怎样了?我听说他的仇人是严非锡,你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吗?」

除了朱门殇,众人各自露出诧异神色。谢孤白缓缓问道:「他是灭门种?」

这是结论。严非锡与人结怨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杨衍一个武当弟子竟还没被杀,若不是另有隐情,那就是惯常的结论,他是严家报复过后的灭门种。

朱门殇取了茶杯,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下,道:「这事得从四年前说起……」他把与杨衍的相遇说了,众人听了故事,对杨衍大为同情。

李景风怒道:「杨兄弟的先人干了好事,却被灭门,这是什麽道理?」

朱门殇道:「这不是道理,是规矩。」

李景风又道:「仇不过三代,杨兄弟是第四代,凭什麽严家可以杀他姐姐弟弟,杨兄弟却不能报仇?」

「这叫株连。」谢孤白沉吟片刻,似在思考,接着道,「报仇时若遇着仇人亲眷,可一并杀之,这是仇名状最险的一处。假若你被发仇名状,之后投靠青城,你的仇家前来寻仇,你周围的亲眷和遇着的青城弟子若有阻拦,都能一并杀之。所以武林上绝不轻发仇名状,那是仇杀三代,株连甚广的大事。杨衍的父亲是第三代,报仇时他们姐弟在场,就一并株连了。杨衍是第四代,他不能报仇。」

「杨兄弟的弟弟才刚出世,哪能阻挡他们报仇?」李景风怒道,「这算什麽株连?!」

「这得从仇名状的根源说起。」沈玉倾道,「昆仑共议之前,江湖上颇具势力的门派,不算九大家还有十几个。那是争天下的年代,各派彼此攻伐,结怨日深,这仇怨非一朝一夕能解。从怒王身亡,蛮族退兵,一直到第一次昆仑共议,中间足足三十年,恰恰是换了一代人,定下仇不过三代的规矩,是让杀伐止于子辈,而不祸延孙辈。至于株连的规矩,当时多是势力之间结怨,一人之仇往往关系着一个门派,再说辈份,辈份高年纪轻,年纪大辈份低的所在多有,仇杀时难道还问着对方辈份?所以规定了凡仇杀时有亲友在场,都是株连。」

沈玉倾摇头道:「这规矩都近百年了,放到现在确实不合时宜。也不知为何,昆仑共议换了几任盟主,却没人改这规矩。」

谢孤白缓缓道:「这是沈掌门说的吧?」

沈玉倾疑惑问道:「怎地?」

谢孤白为众人斟了茶:「九大家都是这样教的,挺好。有理有据,是该这样教。」

沈未辰皱起眉头:「谢先生,有话直说吧。」

谢孤白道:「公子都说了,那攻伐不断的日子没有株连这一条,怎麽斩草除根?只要有株连,就算五代同堂都能杀到只剩一人,孤苗不生,那被灭的门派势力是被谁掌管了?仇不过三代,像杨兄弟这样的门派后裔找谁报仇去?」

沈家兄妹都是一愣。

谢孤白接着道:「至于仇名状,昆仑共议后,除了六十年前的铁岭张练,四十年前的汜水血河,十七年前七义屠恶虎,有几人敢对九大家发仇名状?又有几个有好下场?反倒是九大家,想灭哪个门派,连犯法都不用,发了仇名状,弹指间说灭就灭。」

沈玉倾默然片刻,道:「先生说得有理。」

他明白谢孤白的说法,既然波及三代,那门派或家族势力强大的自然占了优势,变了样子的恃强凌弱而已。

朱门殇深有所感,他父亲师兄俱死,虽说咎由自取,但若真要报仇,他也只能背着罪名暗着来,对彭家发仇名状无疑自寻死路。

话说回来,自己是被师兄株连,事主也已经过世,彭家也拿他没辄,这就叫穿鞋的打不过赤脚的。只是若有彭家亲戚要找他算这帐,让自己死于意外想来也不是难事——夜榜的杀手多着,九大家虽是痛恨,却也没少利用过。

众人讲了一夜故事,看着天色将明,沈玉倾道:「朱大夫,那杨兄弟……你问他愿不愿意来青城?」

朱门殇摇摇头,说道:「问过了,他不愿意。」

「杨衍若来青城,他想报仇,公子是帮还是不帮?」谢孤白问,「若不帮,是要劝他放下?」

「杨兄弟报不了仇。」沈玉倾摇头道,「太难了,就算报了仇,也是天下共诛的大罪。」

「帮不了就别拦着他。不公道的事很多,你会介意只是因为你恰好听到而已。」谢孤白道,「这不是你该管的。」

沈未辰觉得不对,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什麽。

只听李景风道:「就是因为看到了才要管,若连看着了都不管,良心过得去吗?」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管!等以后大家叫你李大爷了,爱怎麽管怎麽管!」朱门殇骂道,「你连灭门种都不是,人家伸根指头就能揉死你,一根不够还有四根!」

沈未辰握了沈玉倾的手,低声道:「哥,你且看看,若有不为难的地方,能帮一点便帮一点吧。」

沈玉倾点了点头,众人各自散去。

※※※

巳时,沈玉倾睡得甚不安稳。杨衍的遭遇和谢孤白的话都让他反覆思索。他确实帮不了杨衍,快意恩仇不是他能做的,青城若与华山结仇,可能就得无故多死几百上千人。不能就因为想帮杨衍出气,反倒害死更多人。那是华山,不是青城。如同谢孤白所说,这不是自己该管的,顶多就像玄虚一样收留杨衍,好生照顾,劝他放下仇恨……

沈玉倾起身唤了一声,门外的随从送来了面盆帕子,他梳洗过后,信步走到中庭,听见李景风和沈未辰的声音,也不知两人是刚起还是至今未眠。他知道李景风对小妹有好感,玩心大起,索性躲在柱子后,偷听两人说话。

只听沈未辰问道:「你跟三爷这麽久,学了不少功夫吧?」

李景风尴尬道:「就学了几个月,都是崆峒派的粗浅武功。」

「三爷的功夫有多厉害?」沈未辰甚是好奇,「有人说他是当今天下第一,你觉得呢?」

「挺厉害的!他吸一口气就能把苍蝇给定住!」李景风道,「好像叫浑元真炁。」

「那是崆峒最高深的内家功夫,嗯……」

沈玉倾从柱后偷偷探出头来,见沈未辰正在思索,心想:「景风兄弟也是老实,不会找话,尽跟小妹聊些功夫的事,要是朱大夫……嗯,要是李景风是朱大夫的性子,自己早出去搅扰两人聊天了。」

「要不我们练两招吧?」李景风道,「除了三爷,我没跟什麽厉害的人过过招。」

沈玉倾心中一惊,再看过去,只见沈未辰犹豫道:「怕打伤了你,不好。」

李景风忙道:「不会不会!别担心,闪躲的功夫我可厉害着!」他挺起胸膛,显得甚有自信,「沈姑娘想知道崆峒武功有什麽独特之处,我也想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本事。打人我不行,闪躲嘛,夜榜的杀手都奈何不了我!」

沈未辰瞪大一双明眸,问道:「真的?那我轻点!」

李景风道:「别手下留情,尽管来!」说着左脚前踩,重心后落,左手斜护胸口,右手斜插在左手下,摆出个上中下路闪避格挡都备好的姿态。沈玉倾见他架势十足,不禁刮目相看,这架势,说不定真能跟小妹过上几招。

沈未辰点点头,右脚向前一跨,左掌在李景风眼前一拂,右拳随出。沈玉倾暗道一声不好,只听「啪!」的一声,这拳结结实实打在李景风面门上。李景风捂住脸,鼻血从指缝间流出,沈未辰忙上前扶住他,讶异问道:「你怎麽不闪?!」

李景风道:「我……我没瞧清楚,来不及了……」

忽然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原来朱门殇躲在另一根柱子后头,正笑得直不起腰来。沈玉倾忍着笑,从柱后走出,问道:「小妹,做什麽呢?」

沈未辰道:「朱大夫别笑!轮到你上阵了!」

朱门殇忍着笑,要李景风抬起头来,捏他鼻梁,又上了药,笑道:「还好鼻梁没歪。」

沈未辰歉然道:「对不住,我没收手……」

李景风忙道:「不关你的事,是我笨拙。你……你刚才用的什麽招?我就见眼前一个手掌,就……就中招了。」

沈玉倾讲解道:「这招叫叶底藏花,左掌虚拂一招,扰你视线,右手从掌后穿出。这招变化繁多,有时从掌后穿出,有时又攻你小腹,虚实难料。」

李景风满脸通红,点头道:「懂了,懂了……」又道,「我回房歇会。」

沈玉倾看着李景风背影,虽觉有趣,又忍不住暗自叹息。他本欣赏李景风骨气,四叔婚宴时见着齐三爷,三爷是直来直往的人,连他也夸奖李景风人品心性,能被齐子概亲自教导,可见何等器重。又听说李景风崆峒一行的事迹,对他多了几分敬佩,只是看来小妹只把他当朋友看待。何况他出身平凡,大伯与雅夫人,甚至爹亲……总之是不可能的事。他正想着,就听沈未辰问道:「你们两个躲柱子后面做什麽?」

沈玉倾笑道:「怕打扰你练功。」

过了会,下人前来禀告,说俞帮主摆了宴席宴请沈家兄妹等人。沈玉倾道:「该办正事了。」

一行四人到了宴席上,见俞继恩身侧坐着对青年男女。俞继恩介绍道:「犬子承业。」俞承业站起身来拱手弯腰,沈玉倾见他年近二十,脸色蜡黄,身形瘦弱,除了一身华服,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他拱手回礼,俞继恩又介绍道:「小女净莲。」

那俞净莲与俞承业不同,白白净净的圆脸,粗眉细眼,体态丰腴,穿着一身花枝招展的大红衣裳,上绣鸳鸯戏鲤图案。跟父亲一样,这兄妹的衣服全都花得让人眼乱。俞净莲看见沈玉倾,脸上一红,起身福了福,沈玉倾拱手还礼。

朱门殇在谢孤白耳边低语道:「这少年体虚气弱,许是过度纵情声色,身子糟蹋坏了。」

谢孤白道:「我瞧你身体挺好的,把你的药方给他补一补。」朱门殇啐了一口,道:「我这是先天体质好,后天有调养。」

沈玉倾见俞继恩左首还空了两个位置,料想还有人尚未入席,却见只放了一双碗筷,也未放椅子,不禁疑惑。但他性格稳重,知道过会便知根由,也不多问,先向俞家姐弟介绍了其他人,俞承业不住找沈未辰攀谈,俞净莲不住问沈玉倾喜好,显得甚是热络。

过了会,俞继恩皱眉问俞承业道:「你娘在干嘛?要是不想来,让她在房里歇息算了。」

俞承业道:「娘说要来。」

俞继恩更是不耐。沈玉倾忙道:「不急,不急。」

俞继恩道:「让贵客久等,失礼了。」

俞净莲望向门口,叫道:「娘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朱门殇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只见四名家丁抬着一张特制的太师椅,椅杠是铜铸的,比寻常椅子大了一倍,可坐在上头的妇人竟还是把这椅子给塞得满满!那妇人虽是坐着,粗略一看也该有七尺以上身量,那是直着量,横着量大概也能有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