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一个人匆匆挤了进来。
是县衙的知县大人。
他一路小跑,跑到沈伯平面前,满脸堆笑。
「哎呀呀,沈巡检,不不不,沈侯爷!下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这些年多有怠慢,侯爷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伯平看着他,心中有些恍惚。
这位知县大人,平日里对他这个巡检虽也算客气,但从未如此卑躬屈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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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了拱手。
「大人言重了。」
知县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侯爷叫我一声大人,我哪受得起!侯爷以后有什麽吩咐,尽管开口!下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伯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知县又凑到沈伯安面前,满脸堆笑。
「沈侯爷,听说您是行商的?以后有什麽需要,尽管跟下官说!县里的税收丶关卡,您一句话的事!」
沈伯安微微一笑,拱手道。
「多谢大人。」
知县受宠若惊,连连作揖。
这时,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绸缎的商人挤了进来,一见到沈伯安,立刻扑了上来。
「沈兄!沈兄!听说您封侯了!恭喜恭喜啊!」
「沈兄,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沈兄,我那里新到了一批上好的丝绸,回头给您送过去!」
沈伯安看着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丶对他爱答不理的「大商人」,心中忍不住冷笑。
以前他上门求见,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他站在门外等半个时辰都是常事。如今倒好,一个个都成了「老交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沈伯安拱了拱手,淡淡道。
「诸位客气了。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院子,把那些谄媚的笑脸关在门外。
院门一关,沈伯安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浮上嘴角。
「呵呵……」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正堂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说实话,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封侯啊!这可是侯爷!
虽说只是侯爵,但他们兄弟俩终究不是清砚的直系血亲,只是叔叔伯伯,如今能封侯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他心里有数,清砚那孩子念旧情,但也不能仗着这份旧情不知好歹。
侯爵就侯爵,侯爵也算是顶级权贵了。在如今的大名,自然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他很知足,特别知足。
沈伯安走到正堂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
「这帮人……变脸可真快。」
他摇了摇头,笑着进了屋。
……
沈家老宅内,又是一番景象。
沈伯安的妻子王氏,沈伯平的妻子李氏,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女儿丶未成年的儿子,全都聚在正堂里,又惊又喜,又哭又笑。
「天呐,清砚那孩子,当皇帝了?」
「咱们以后就是侯爷夫人了?」
「娘,我要当公主!」
「别瞎说,那是陛下的女儿才能当。」
沈伯安和沈伯平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沈伯平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氏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不辛苦。只是……清砚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沈伯安叹了口气。
「是啊,咱们去看他的时候,他只说在山中修道,我们竟也没多想……」
他顿了顿,看向弟弟。
「老二,收拾收拾,咱们进京。」
沈伯平点了点头。
「好。」
……
三日后,沈伯安和沈伯平带着家人,在禁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向临安进发。
沿途州县,早有官员等候迎接。每到一处,都是盛情款待,殷勤备至。
那些曾经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官员丶商人,如今都恨不得跪下来舔他们的鞋底。
沈伯安和沈伯平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那些卑躬屈膝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沈伯安轻声道。
「老二,你说,清砚那孩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沈伯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打清砚小时候就知道,他这孩子长大了肯会有大出息。」
沈伯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嗯,说的也对,不管怎样,他是咱们沈家的骄傲。」
沈伯平也笑了。
「是啊,沈家的骄傲。」
马车辚辚向前,向着那座繁华的临安城驶去。
那里,有一个他们许久未见的亲人。
那个亲人,如今是天下之主。
三日后,临安城,皇宫。
沈伯安和沈伯平两家人被接到宫中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衬得整座皇城金碧辉煌。
他们一路走来,只觉得眼花缭乱——那巍峨的殿宇,那肃立的禁军,那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每一样都让他们心生敬畏。
等到了御书房门口,两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迎了出来。
「大伯,二伯!」
沈清砚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沈伯安的手,又看向沈伯平,眼中满是笑意。
沈伯安和沈伯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气度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山中清修的少年,而是一个威严深重丶却又亲切依旧的……皇帝。
「清砚……」沈伯安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麽。
沈清砚笑道:「大伯,二伯,快进来。这是家宴,没有外人,咱们自家人好好说说话。」
他侧身引路,身后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白衣胜雪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却微微颔首致意。
一个是青衣温婉的女子,面带浅笑,举止端庄,盈盈一福。
「这是小龙女,皇后。」沈清砚指着白衣女子,又指向青衣女子,「这是程英,贵妃。」
小龙女轻轻开口:「大伯,二伯。」
程英也跟着道:「大伯,二伯一路辛苦。」
沈伯安和沈伯平连忙拱手,却不知该怎麽称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沈清砚笑道:「大伯二伯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咱们怎麽自在怎麽来。走吧,进去说话。」
……
御书房侧殿,一张圆桌已经摆好。
菜不多,却很精致——几道临安本地的时令菜肴,一壶温好的黄酒,还有一碟沈清砚特意吩咐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