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1 / 2)

神鵰在前引路,步履沉稳,沈清砚四人紧随其后,穿过谷口,正式踏入这片苍凉肃穆的山谷腹地。

谷内光线比外间略显幽暗,却自有一种澄澈空明之感,好似连空气都被什麽无形之物涤荡过。

前行不远,便见一侧平整的山壁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颇为宽敞,高约丈余,内里幽深,光线难以深入。

神鵰在洞口停下,侧身而立,低鸣一声,喉音浑厚,似在示意众人入内,又似在徵询,亦或在缅怀。

沈清砚面色沉静,当先步入。

黄药师丶欧阳锋丶洪七公三人亦收敛了平日随性之色,带着几分探询的庄重,鱼贯而入。

洞内比想像中更为乾燥宽敞,虽无灯火,却有稀疏的天光自洞顶几处裂隙渗入,形成几道朦胧光柱,微尘在其间缓缓浮游,平添几分时光凝滞之感。

洞中陈设堪称极简。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壁深处,以大小不一的石块,整齐垒砌而成的一座简陋坟茔。坟前并无墓碑,只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巨石,石面异常光滑,宛如经年累月被流水或手掌反覆摩挲。

然而,更令三位绝顶高手目光一凝的,是洞壁与地面留下的诸多「痕迹」。

靠近坟茔的石壁上,分布着一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与长条状的浅沟,并非文字刻写,倒像是被极其锋锐之物无意或有意间划过丶刺入所留。

有些痕迹已十分古旧,边缘圆润,有些则依稀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气,甚至连洞内地面某些位置,也有类似的丶方向各异的浅浅刻印。

沈清砚走到那坟茔前,神色郑重,对着石坟躬身长揖,然后故技重施从怀中「拿出」酒瓶,往地上倒洒了三次。

黄药师三人见状,虽不知墓主确切为谁,但见此情景,此地此氛,以及沈清砚的态度,亦各自肃容,拱手行礼。

行礼毕,沈清砚收起酒瓶转过身来,抬手示意洞壁与地面的那些特殊痕迹,声音在寂静的洞中缓缓响起。

「三位前辈,此地所葬之前辈,姓独孤,名求败。」

「独孤求败?」

黄药师低声重复,眉头微蹙,以他之博闻强识,竟从未在江湖故老传闻或任何典籍中听过此名号。

这种霸道的名号,他要是听过的话,一定会记得。而如今一点印象都没有,显然是根本没听说过。

欧阳锋与洪七公亦是面露茫然与惊疑。

沈清砚并未留意黄药师等人的反应,目光仍停留在那简朴的石堆上,继续说道:

「这位独孤前辈生平寂寂,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其名。只因他一生纵横未逢敌手,及至晚年,深感高处孤寒,遂自号『求败』,遁隐山林,最终在此埋剑。」

说到这里,他心中微微一动。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理解独孤求败的心境。

如今的他,同样立于武道之巅,高处不胜寒。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到对手。那种无人并肩的寂寥,他感同身受。

只不过……

沈清砚心底不由浮起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无奈笑意。

他毕竟是从那个信息爆炸丶五光十色的时代而来的人,早已习惯了纷繁热闹的人间烟火。若要像独孤求败这般,断网断电丶远离红尘,在这深谷里与雕为伴,终日只与剑与山风相对……

那对他而言,恐怕比坐牢还要煎熬。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漂亮小姐姐,这等「清净」,他可实在消受不起。

独孤求败耐得住这极致的孤独,是因为他生于斯丶长于斯,心志纯粹如剑,真真正正的武痴。

而他自己这颗被现代文明浸润过的心,终究是离不开那个热闹喧嚣的人间。虽然也算是痴迷武道,但相对于独孤求败来说,只能算做伪·武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