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斯曲蛇感应到天敌降临,金光一闪,便要钻入石缝逃窜。但那巨雕速度更快,铁喙如电,精准无比地一啄,便将它七寸要害啄穿,随即铁爪按住蛇身,几下便将蛇胆掏出,仰头吞下,动作乾脆利落,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好家夥!这大鸟够劲!」
洪七公看得眼前一亮,对比道。
「比靖儿蓉儿养的那对白雕,可要威猛多了!那白雕好看是好看,跟这大鸟一比,就跟家雀儿似的。」
黄药师亦颔首道:「此雕形貌奇特,神骏异常,更兼捕食这等异蛇,显然非同凡响。此地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巨雕吞下蛇胆,似乎意犹未尽,转动着硕大的头颅,锐利的目光扫向了闯入山谷的四名不速之客。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翅膀微微张开,带着明显的警惕与审视,尤其是对刚才对菩斯曲蛇表现出极大兴趣的欧阳锋。
沈清砚见状,上前半步,挡在三人之前,温声道。
「三位前辈稍安,此雕颇有灵性,且容沈某与之交涉。」
他面色从容,迎着巨雕审视的目光,缓步向前。
那巨雕见他靠近,并未立刻攻击,只是歪着头,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沈清砚在距离雕丈余处停下,微微一笑,伸手入怀,再拿出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小巧的土陶酒坛,泥封完好。这自然是他早有准备,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的佳酿。
他拍开泥封,一股醇厚浓烈丶异于寻常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连身后的黄药师和洪七公这等好酒之人都不禁抽了抽鼻子,暗赞一声「好酒!」
沈清砚将酒坛微微前倾,让酒香更清晰地飘向巨雕,语气温和诚挚。
「雕兄,在下沈清砚,携三位友人今日冒昧前来,是为祭拜独孤前辈遗冢,瞻仰前贤风采,并无恶意,更不敢惊扰此地清净。区区薄酒,聊表心意,还望雕兄行个方便。」
那巨雕先是被浓烈酒香吸引,忍不住低头凑近坛口嗅了嗅,眼中顿时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意动与馋色,甚至忍不住用喙轻轻碰了碰坛壁。
它看看沈清砚诚恳平和的脸,又扭头瞅了瞅他身后那三个气息深沉丶一看就不好惹的老头,显得颇为犹豫纠结。显然,守护剑冢丶警惕生人是它的本能,但这美酒的诱惑实在太大……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美酒的诱惑终究占了上风。
毕竟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久到它都快不记得酒的滋味了。
神鵰终于下定决心,低鸣一声,猛地低头,铁喙精准地叼住坛口,仰起脖子,竟「咕咚咕咚」地将一整坛美酒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
喝完后,它晃了晃脑袋,似乎颇为满足,看向沈清砚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
但它显然并未完全放心。它将空酒坛丢到一边,对着沈清砚低低叫了两声,忽然抬起右边那巨大的翅膀,翅尖带起一股劲风,朝着沈清砚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过来,姿态竟似武者出招试探一般!
沈清砚见状,不惊反喜,心知这是神鵰在「考校」自己,也是它认可来客的一种独特方式。
他朗声一笑:「雕兄既有兴致,沈某便陪雕兄活动活动筋骨!」
说话间,他并未闪避,反而左肩微沉,右手并指如剑,斜斜向上点出,看似随意,却恰好迎向神鵰翅尖力道最盛之处,用的是巧劲,意在化解而非硬拼。
「噗」一声轻响,指风与翅风相触。
神鵰只觉一股柔和坚韧的力道传来,将它那一拍的力道引偏消解,自己庞大的身躯竟也微微晃了一下。
它眼中顿时露出更浓的惊讶与兴奋之色,鸣叫一声,攻势再变,铁喙丶利爪丶双翅并用,虽然招式朴拙,毫无花巧,却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带着一股沙场猛将般的悍勇与直觉般的精准,狂风暴雨般向沈清砚攻去。
沈清砚身法展动,青衫飘飘,在神鵰凌厉的扑击啄抓间从容闪避丶格挡丶卸力,时而以掌拂开铁翅,时而以指点击雕腹空门,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却始终不下重手,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切磋。
一时间,只见人影与雕影翻飞交错,劲风四溢,看得身后的黄药师丶欧阳锋丶洪七公三人目眩神驰,暗暗称奇。
「这大鸟……了不得!」
洪七公咋舌。
「招式简单,却大有威力,更难得这份灵性!沈小子这应对,更是妙到毫巅,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啧啧……」
黄药师与欧阳锋亦是微微颔首,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人一雕看似激烈的「交手」,实则分寸拿捏极好,更像是一种独特的交流与认可。
他们对沈清砚的武功丶气度,以及这山谷丶这奇雕丶还有沈清砚口中那位「但求一败」的前辈,兴趣已然浓到了极点。
约莫切磋了二三十招,神鵰忽然后跃一步,收翅站定,对着沈清砚低沉地叫了几声,点了点头,眼中敌意尽去,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与认可。它侧过身,朝着那黑黢黢的谷口方向示意了一下,竟似是在引路。
因为它已经认清了现实,自己打沈清砚是打不过了,而且沈清砚刚开始也表示了善意,送给了它酒喝。它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就是真的有点傻了。
沈清砚收势而立,气息匀长,对神鵰抱拳笑道:「多谢雕兄手下留情,承让了。」
神鵰低鸣回应,率先迈开步伐,朝着剑冢洞口走去,步履间竟有几分昂然之意。
沈清砚回头对三位看得津津有味的前辈笑道:「雕兄已允我等入内,三位前辈,请。」
黄药师丶欧阳锋丶洪七公互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那抹被彻底点燃的探究之火。
三人再无多言,随着沈清砚与神鵰,一同走向那处幽深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