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林隙,带着荒野特有的寒凉与草木气息。
GOOGLE搜索TWKAN
那座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的平缓处,庙墙斑驳,瓦片残缺,月光将它的影子拉得斜长,更显破败寂寥。
庙门外,两名蒙古武士抱着弯刀,靠坐在门廊的柱基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白日惊惶奔逃加之深夜困顿,已让他们有些支撑不住,警惕性大降。
沈清砚携小龙女自林中悄然现身,并无掩饰行藏之意,径直朝着庙门走去。
直到两人离门扉不足三丈,其中一名武士才猛地一个激灵,模糊看到月色下两道身影逼近,睡意瞬间吓飞,张口欲喝。
「什……」
话音未落,只见沈清砚袖袍似随意一拂,两道细微的指风破空而至,精准无误地击中两人胸口要穴。
两名武士顿时僵直在原地,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下眼珠里充满了惊骇。
沈清砚脚步未停,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携小龙女坦然走入。
庙内景象映入眼帘。空间不大,正中地上燃着一堆篝火,枯枝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勉强驱散了一些庙宇的阴冷潮气。
火上架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破旧铁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些稀薄的米粥,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火光映照下,霍都丶达尔巴以及另外三四名幸存的蒙古武士围坐在火堆旁,个个面带疲色与惊魂未定的馀悸。
霍都正拿着一根树枝,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火堆,眼神闪烁不定。达尔巴则紧握着他的黄金杵,眉头紧锁,不时担忧地看向庙宇深处。
在篝火光芒勉强照及的角落阴影里,金轮法王盘膝而坐。
他依旧穿着那身红黄僧袍,只是沾满了尘土,不复白日的威严肃整。他双目微阖,面色在火光映衬下更显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正在竭力运功压制沈清砚那一掌造成的沉重内伤,额头隐隐有冷汗渗出。
「什麽人?!」
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庙内众人。
靠近门口的蒙古武士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跳起,厉声喝问的同时已拔出腰间弯刀。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沈清砚眼中与静止无异。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指连弹,数缕指风如电射出,精准地封住了这几名武士以及闻声欲起的霍都丶达尔巴的穴道。
几人顿时如同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丶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霍都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绝望,他万万没想到沈清砚竟会星夜追来,心中那点「赶紧逃回蒙古」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达尔巴内力较深,穴道被封后仍能稍稍转动眼珠,他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沈清砚,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转动眼珠望向师父的方向,焦急无比。
沈清砚并未理会他们,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的金轮法王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弟子们的异状与庙内气氛的凝滞,金轮法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白日里精光四射丶睥睨威严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深沉。
他看向从容立于破庙中央丶青袍拂动恍若闲庭信步的沈清砚,以及他身侧那位清冷如月丶不染尘埃的白衣女子,苍白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
「沈……盟主。」
他声音乾涩,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竭力保持着平静。
「深夜追至这荒山破庙,莫非是改了主意,要来取老衲性命,以绝后患?」
言语中,有着一丝自嘲,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戒备。
沈清砚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越过僵立的霍都等人与跳跃的篝火,走到金轮法王身前丈许处停下。
小龙女无声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月光与火光交织,将她绝世的容颜映照得朦胧而清冷,仿佛不属于这尘世的纷扰。
「法王误会了。」
沈清砚语气平和,目光清亮,与金轮法王疲惫而警惕的眼神相对。
「白日校场之上,拳脚兵刃,争的是盟主之位,是中原武林的颜面与气势。如今胜负已分,尘埃落定,沈某此来,并非为了继续白日的争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立的霍都等人,又回到金轮法王脸上,笑容里带着一种深意。
「只是想与法王,安静地……谈谈。」
「谈谈?」
金轮法王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锁在沈清砚脸上,试图从那平和的笑容中分辨出真实的意图。
败军之将,重伤之躯,深夜追至,却言「谈谈」?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是羞辱?是劝降?还是另有所图?
「沈盟主武功盖世,智谋深远,老衲已然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