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轻责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转而对洪七公和沈清砚笑道。
「师父,沈道长,莫要见怪。这是小女郭芙,这两个是桃花岛弟子武敦儒丶武修文。孩子们听说故人远来,高兴得失了分寸。」
洪七公哈哈一笑,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就该有股鲜活气儿,热闹点好。芙丫头都长成大姑娘啦,出落得越发水灵。这两个小子,功夫可还练得勤快?」
郭芙被洪七公这麽一说,脸颊微红,娇嗔道。
「洪爷爷!您又拿芙儿说笑!」
说着,眼波流转,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杨过一眼。
沈清砚看到这三人过来,暗地里也不禁打量了起来。
大武小武兄弟俩的面相,看着就是那种不太聪明的样子。而郭芙确实长得好看,完美继承了黄蓉的美貌,只比他的小龙女差了那麽一点。
从颜值上来说,配杨过也算是般配。
杨过此时站起身,向郭芙和武氏兄弟拱手见礼,语气平静温和。
「芙妹,武大哥,武二哥,久违了。」
他举止从容得体,既无昔日面对他们时那种隐隐的针锋相对,也无刻意逢迎讨好,显得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武敦儒回了一礼,扯出一抹笑容道。
「杨兄弟,确是许久不见。看杨兄弟神完气足,想必在全真教沈师叔座下,进境一日千里。」
话语虽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与比较之意。
武修文也笑着接口,眼神在杨过身上打量。
「是啊,杨兄弟如今气度沉凝,大非昔比。沈师叔武功通玄,名动江湖,杨兄弟得蒙亲传,定然受益匪浅。不知如今武功精进到何等境界了?他日若有闲暇,定要寻个机会向杨兄弟讨教几招。」
这话听起来似是恭维与期待,但配合着他那略显闪烁的眼神,总透着一股不服气丶想掂量掂量的意味。
郭芙却未听出武修文言辞间的微妙,反而双眸更亮,带着期待看向杨过。
「对啊,杨大哥,沈道长那般厉害,你是他徒弟,现在武功一定很高了吧?快跟我们说说呀!」
杨过淡淡一笑,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丝毫未察觉武氏兄弟言语中的机锋。
「芙妹过誉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恩师教导有方,我不过是勤修苦练,略有所得罢了。岂敢与武大哥丶武二哥相比?二位自幼得郭伯伯丶郭伯母亲传,家学渊源,根基深厚,武功造诣想必早已远胜当年。」
他这番回答谦逊平和,既抬举了对方,又将自身进步归于师门栽培与个人勤勉,言辞滴水不漏。
武敦儒和武修文听他这麽说,心中又是一凛,更觉杨过如今师承背景大不相同。
武修文心底那点因郭芙态度而起的酸意与比较之心更盛,面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激将。
「杨兄弟何必过谦?咱们都是自小相识的旧友,何必如此见外。恰巧今日洪师祖和沈师叔皆在座,不若咱们年轻一辈小试身手,既给长辈们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一睹全真高足的风采,岂不美哉?」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将杨过架到火上,逼他当众出手。
郭靖闻言,眉头微皱,觉得武修文此言在接风宴上提出,颇为唐突失礼,正欲开口阻拦。
身旁黄蓉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何尝不想看看杨过如今的真实深浅?同时也想观察一下沈清砚对此事的反应。
沈清砚仿佛全然未闻这边的对话,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小龙女低声交谈,唇角含着温煦笑意,神情专注。
实际上对这个根本不在意。
以杨过如今的实力,就算是跟郭靖交手都不怕,真要分出胜负,起码都要打上百八十招,更何况大武小武这两草包。
陆无双站在沈清砚身后,听到武修文的话,暗中撇了撇嘴,心道。
就凭你们也想跟杨师兄过招?先回去练个十年,能接住全真教三代弟子中顶尖好手的十招再说吧。
洪七公倒是来了兴致,眯着眼瞧着几个年轻人,嘿嘿笑道。
「年轻人有争胜之心,不算坏事。不过嘛,酒宴之上动拳脚,到底不雅,坏了酒兴。」
他也是有意想让杨过亮亮相,所以才会这麽说。
杨过目光转向武修文,眼神清澈平静,既无恼怒,也无争强之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武二哥所言甚是。只是今日乃为七公与家师接风洗尘,若动武较量,未免喧宾夺主,失了礼数。不过……」
他话音微顿,目光随意地扫过桌边一个饮尽后搁置的丶质地细腻莹润的白瓷酒壶,那壶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武二哥既有此雅兴,那我便献丑,玩个小小的把戏,权当为宴席添些趣味,博诸位前辈一笑,如何?」